「不乐观,不过没事,大不了上诉。」
「哦。唉~~~」
「你叹什麽气?」
「羡慕。」
「羡慕啥?」
「羡慕你啊。你说,我怎麽就没有你那个口活呢。你在snl上的那段脱口秀,国内微博热搜都已经爆了整整三天了,我也看了,真的是牛逼克拉斯。你什麽时候有空教教我?」
陈诺认真道:「口活这东西我真教不了,杨歌神,那只能靠你自己领悟。」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然後女人在那头叫了起来,「陈歌神,你特麽还要不要脸了!老娘是在跟你探讨业务,你居然跟我开黄腔!」
陈诺哈哈大笑:「是你自己说的啊。口活什麽的,我是真的不会啊。」
杨靡突然声音一边,冷笑道:「是吗,那你这也不行,那也不会,那刘艺霏范缤冰平时怎麽办?守活寡吗?」
靠,这女人。「哈哈,行了。说吧,大老远打个越洋电话,到底什麽事?」
陈诺一边打着哈哈,岔开话题,一边透过眼前的落地玻璃窗,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此时,楼下的集会现场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希拉蕊这个时候的第一阶段演讲完毕,介绍了下一个演讲嘉宾,并微笑着退到了一边。替换她站上演讲台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美国歌坛红得发紫的超级天后——「水果姐」凯蒂·佩里。
「你在哪?怎麽那麽吵?」杨靡问道。
「在外面。你继续说。」
电话那头的杨幂收起了嬉皮笑脸,压低了声音道:「陈歌神,上个月迪士尼宣布《花木兰》真人版要开启全球海选,你能不能……帮我牵个线?」
「我靠,花木兰?」
「是啊。」
「不是啊,杨歌神,你怎麽看上这部戏了?」
「说实话吗?」
「当然。」「我听说刘艺霏要进这个戏,那我也想试一试。」
陈诺笑道:「我靠,你跟她比?她美国人……」
「美国人怎麽了?我还是中国人呢。你不是中国人吗,你胳膊不能往外拐啊,你跟迪士尼说一声不就行了?而且,我口语也不比她差到哪里去,我都练了大半年了,老师都说我没有什麽口音。除了英语,还有功夫,我也练了好几个月。」
听着杨靡越来越认真的声音,陈诺也收起了嘴角的笑意,「你认真的?」
「对,我认真的。陈歌神,你这些年一直在国外风光,我一直在国内打转,但外面的天空,我其实也想去看一看,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至少我努力过。这一次我想就是一个机会,我想试一试!」
听着杨靡的话,陈诺是有点想笑,但同时又有些感慨。
世界之广阔,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得到,刘艺霏,杨靡,这些内娱出身的人才,谁又不想要去更大的世界里闯一闯呢?
他不知道杨靡上辈子有没有去面试花木兰,但这一世,这个女人显然比上辈子的野心更大了。
不过这件事,怎麽说呢?
杨靡要去和刘艺霏抢花木兰,说真的,就跟希拉蕊想要跟唐纳德争总统位置一样。是注定不可能成功的。哪怕中途会多出一些波折,但是,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钉死了。
迪士尼需要的是一个有着流利美式英语、具备一定好莱坞认知度,且拥有紮实动作功底的华裔女星来抗票房。
在这个框架下,刘艺霏无疑是那个最符合好莱坞审美。杨靡在国内哪怕再怎麽呼风唤雨,她在语言和武术硬体上的欠缺,也绝不是靠野心和几个月的突击就能弥补的——
这样的事实,或许,便可以看做历史的惯性——一座由无形的底层逻辑,客观事实和资本述求所共同筑出的坚硬壁垒,是一堵绝不会轻易发生偏转的铁壁。
同样,唐纳德和希拉蕊又何尝不是在这座铁壁之前呢?
现在美国的各大报纸上,都在吹捧他几天前在snl上的演讲,认为有什麽什麽意义,也给什麽美国社会降了降温,尤其是把他那个免费请客的事情讨论了很多,认为这有多麽崇高巴拉巴拉。
但看这些东西看的越多,他脑子里的脉络却反而越来越清晰,现在他甚至有些後悔去上snl了。
他当初会这麽做,第一,当然是气急攻心,想要给农场的事情复仇。另外,则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说一下奥斯卡的事情,以免自家的蝴蝶翅膀,扇飞了唐纳德的总统宝座。
这可以说是他重生以来的第一次公开撒谎,也违背了他一向笃奉的原则。
以後或许会有一些後患,但在当时的他看来,这就是最优解,所以做也就做了。
但现在,他却又觉得,或许他当初根本不需要去多说什麽,唐纳德也一样不会输。
唐纳德的获胜,固然有很多偶然因素,但其实,又何尝不是在这个年代,美国人需要的,正是一个替底层喊出心中怒火的混蛋,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政客呢。
他的段子现在在网上这麽火,真的是以为他段子说得那麽好吗?他认为不是的。
这分明是他对极端左翼、环保分子的抨击,说出了大部分美国人过去敢怒不敢言的心声。
他都如此,那唐纳德这种天天在电视网上,对左翼一阵狂喷的人,又怎麽可能不得人望?
可以说,
如果希拉蕊舍不得弄脏她现在穿着的那双漂亮的皮靴,脱下她光鲜亮丽的外套,挽起袖子拿起一根铁锤,重重的砸在那堵历史惯性的铁墙上,
那麽,面对这场自下而上的愤怒反扑,她哪怕干上100场、1000场现在这样的明星集会,也不可能有什麽反转。
面对杨靡的请求,陈诺正想开口,劝她再考虑考虑,不要特麽十多年了,还是一根筋的想要跟刘艺霏打擂台。
刘艺霏又不是什麽特麽大人物,你总找她的麻烦干什麽。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道:「boss,你有空吗?」
陈诺愕然抬头,问道:「怎麽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跟了他不少时间的私人保镖洛克。
只见他皱着眉头,一脸凝重的样子,「老板,不好说,你最好亲自来看看。」陈诺看着他。
说真的,这个曾经在特勤局干过的前特工,也是他的现任保镖,一年算下来从他这里拿到的报酬,超过两百万美元,也正是有了他和杰森两个人,他才可以放心的把令狐留在国内。
合作了大概一两年了,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过去不管什麽情况,这人脸上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还真没见过这人露出如此严肃的神色。
他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对着电话改口道:「我知道了,我等会给迪士尼打电话说一声。杨歌神,我这里有点事,先挂了。」
然後他就挂了手机,站起来说道:「去哪里?」
洛克带着他来到了侧面的落地窗前,他的另外一个贴身保镖杰森正拿着一个望远镜,站在窗帘阴影的掩护下,往对面的建筑看。
听到脚步声,杰森转头招呼道:「boss。」
然後把望远镜递了过来,「十一点钟方向,灰白相间的那栋楼顶边缘,有个趴着的人。」
陈诺接过望远镜看过去。
视野在镜片中拉近。
只见在对面那栋楼的楼顶,一个穿着灰黑色连帽衫的人影正趴在空调外机旁边。
那人半个身子完全隐没在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把长枪。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根黑洞洞的枪管,此刻正探出天台边缘,指向下方沸腾的广场——更准确地说,是指向那个插满星条旗的演讲高台。
而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了。
希拉蕊这次安排的会面地点,是一栋位於主安保圈外围的三层小楼。
这栋小楼原本是一家带有环形全景落地玻璃的高级西餐厅,因此视野开阔,因此能够把现场的各个方向都看得十分清楚。
他现在看到的,位於小楼对面那栋灰白相间的建筑,也是在外围,距离演讲高台差不多也就一百三十多米的样子。
但这个位置依然属於特勤局的排查和火力覆盖范围内。
陈诺一边看,一边疑惑道:「怎麽了?」
「我们觉得,那个人不太是特勤局的人?」洛克的声音迟疑着。
「啊,为什麽??」
「首先,特勤局的反狙击小队通常是双人编组,几乎不会单独行动。其次,这个位置不太好,视野也受限,如果是我们的人,通常会占据更高的制高点。」
洛克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还有一点是,他的战术动作太业余了——他的枪管居然直接探出了天台边缘。真正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一定不会这麽做。所以,我们怀疑他是一个没有经过安排,却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业余人士。」
陈诺这个时候终於反应过来了。不能怪他。实在是作为一个中国人,从小在和平安逸的环境下长大,对於一些事情哪怕听过,了解过,可是,当它真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大脑是真的会宕机的。
陈诺取下望远镜,转过脸,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wtf?洛克,你到底想说什麽?」
洛克和杰森对视一眼,然後认真说道:「boss,我想说,这个人,很像是一个……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