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消息，不好拿吧。你怎么弄到的？”

苏红梅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没点底牌，敢劝你下水？终审席五个人，其中一个跟我交情不错，他早看不惯赵明远借着官方名义圈地捞钱的做派了。”

“苏姐，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能怎么办？”

“这种事没大家都装作看不见，赵明远手脚干净。所以咱们只能从创意上压死他们。”

陈峰想了一下。

“苏姐，我觉得你想简单了。他们既然主打锁骨针，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要把这门手艺包装成他们的独家专利。评委席是他们的人，规则是他们定的。一旦发现我们也用锁骨针，没准会反咬咱们抄袭。”

苏红梅那边声音有些凝重。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坐以待毙。”陈峰踱了两步，“工作室地址知道吗？”

“你想干嘛？”

“去会会他。”

电话那头，苏红梅沉默了两秒。

“你想去魔都？”

“与其等着被动挨打，不如先去摸摸底。”

苏红梅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这人，还真不喜欢坐以待毙。”

“不过这倒也是个可行的办法。”

苏红梅语气里带了点玩味，“他们在魔都挂着个很文艺的名字，叫‘素锦坊’。老板姓韩，韩文轩，表面上是独立设计师，实际上背后有赵明远在撑腰。”

“赵明远去年以个人名义入股，占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表面上是投资，实际上是把自己手里掌握的非遗资源和评审话语权打包塞进去了，但虽说是这样，他想垄断另几个评审也未必会通过。”

陈峰沉思片刻。

“那你觉得，我现在去找他们，会怎么样？”

“那得看你怎么找了。”苏红梅说，“如果你直接上门说‘我也会锁骨针，咱们公平竞争’，人家肯定不搭理你，还起到了警示作用。”

“但如果你换个身份……”

陈峰挑眉：“什么身份？”

“买家。”苏红梅说得很直接，“素锦坊对外接高定订单，单件起步价十二万。你就说自己是外地来的老板，想给家里女眷定制两套成衣，顺便参观一下他们的工坊。”

“这种工作室最喜欢炫技，尤其是面对有钱的客户。只要你肯砸钱，他们恨不得把祖传秘方都抖出来给你看。”

“但我估计你只能看他们工艺，至于参赛作品，他们又不是傻子。”

陈峰笑了。

“苏姐，这招够损的。”

“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苏红梅顿了顿，“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在魔都还有点关系，能帮你铺点路。”

“那就这两天。”陈峰说，“我让刘浩订票。”

挂断电话，陈峰转身下楼。

刘浩正蹲在厂门口抽烟，看见陈峰出来，赶紧掐了烟头站起来。

“峰子，咋样？衣服做好了吗？”

“还在做，你现在订两张去魔都的票，明天上午的。”

“去魔都？”刘浩愣了一下，“干啥？”

“嘿嘿，会会对手。”

刘浩眨了眨眼，没敢多问，掏出手机开始刷票。

陈峰看了眼时间，走回三楼研发室。

推开门，陈小月正蹲在人台前用软尺量下摆的褶皱间距，周桂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林若瑶站在旁边翻看参赛章程。

“林总监。”陈峰开口。

林若瑶抬起头。

“陈总。”

“明天我去趟魔都，你跟我一起。”

林若瑶愣了一下：“去魔都？为什么？”

“咱们得去看看对手是怎么玩的，你是半山的品牌负责人，这种事你也得心里有数。”

林若瑶沉默了两秒，点头。

“行，我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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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点。

虹桥机场t2航站楼。

陈峰、林若瑶和苏红梅三人从出口走出来。

刘浩本来也想跟着，被陈峰按在青泽看厂子。

苏红梅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驼色风衣，墨镜架在鼻梁上，一看就是魔都本地人的派头。

“先去酒店放行李，下午两点我约了素锦坊的人。”苏红梅边走边说，“你俩记住，一会儿到了那边，少说话，多看就行。”

“尤其是你。”她看向陈峰，“别一上来就露馅。”

陈峰笑了笑：“苏姐，我好歹也是搞设计出身的，装个外行还不容易？”

“你那是建筑设计，跟服装是两码事。”苏红梅白了他一眼，“一会儿到了工坊，他们肯定会拿作品出来展示。你就盯着看，别乱说行话，更别暴露你懂服装。”

林若瑶在旁边听着，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干。

“苏总，万一他们看出来我们是同行怎么办？”

“看出来又怎么样？”苏红梅笑道，“大不了就是谈崩了，反正咱们又不指望真跟他们做生意。”

三人打车直奔预订好的酒店。

下午一点半，苏红梅换了一身更正式的套装，陈峰和林若瑷也换上了得体的商务装。

“走吧。”苏红梅拎起手包，“去会会这帮装神弄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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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锦坊位于魔都法租界一条安静的小巷里。

门面不大，青砖灰瓦，挂着一块手工雕刻的木匾。

推开门，里面是典型的新中式装修风格。原木家具、手工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一个穿着改良旗袍的年轻女店员迎上来。

“请问几位是？”

“我姓苏，下午两点预约过的。”苏红梅报上名字。

女店员核对了一下预约记录，点头微笑。

“苏女士，韩老师已经在工坊等您了，这边请。”

三人跟着她穿过一道屏风，走进后院。

后院被改造成了一个半开放式的工坊。

几台老式缝纫机整齐摆放，靠墙的架子上挂满了各色布料和半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