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心捏着项渊的下巴。
“梦醒了,现在该兑现你在梦里答应我的事了吧?”
项渊瞳孔里的猩红微微一滞。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甚至……连那股让他神魂颠倒、几乎想要将一切撕碎的甜香,都与梦境中分毫不差。
两千年的孤独与冰冷,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
项渊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狂喜,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呼唤她的名字。
想要将这个失而复得的女人紧紧揉进自己那宽阔的胸膛里,告诉她自己有多怕她消失。
可是。
就在他抬起手的那一刹那,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
没有活人的血色,只有灰败如破败纸钱般的死气。
干瘪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十指指尖长着长达寸许、漆黑如墨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气的尖锐利爪。
项渊的呼吸陡然停滞。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另一只手猛地摸向自己的脸庞。
没有温热的肌肤,没有属于人类的柔软。
只有深陷的脸颊、干枯的皮肉,以及从唇角不可抑制地探出的、冰冷而尖锐的獠牙。
巨大的落差感,如同数万根淬着毒的冰针,瞬间刺穿了项渊那颗刚刚回暖的心脏。
他在梦里,是威风凛凛、统帅千军万马的活人大将军。
所以他敢抱她,敢在浴桶里与她疯狂抵死缠绵,敢许下那一生一世的诺言。
可现在呢?
他算什么?一具腐臭的干尸!
这个绝望的认知,瞬间摧毁了项渊刚刚积攒起的所有勇气。
“唰!”
前一秒还安静跪在林软心面前的千年飞僵,下一秒就像是见到了最可怕的克星。
他猛地一甩头,挣脱了林软心捏着他下巴的手。
高大恐怖的身躯直接向后倒飞出去!
足足退出十几米远,一直退到那阴冷黑暗的墓室角落里,项渊才停下来。
他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把自己紧紧蜷缩在阴影中。
用那破败不堪的黑色大氅死死裹住自己那干瘪恐怖的身体,生怕多露出一寸吓到林软心。
林软心维持着捏他下巴的动作,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