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翻上战甲后背。
红金战甲的扫描光从他的肩膀一路落到腰后，面甲内连续跳出十几条红色警告。
左侧纳米装甲离线。
四条机械蛛腿全部遗失。
回档负责把人送回来，不负责退货换新。
“你管这叫重开？”
托尼的声音从战甲里传出来，听起来不太好。
机械臂绕到陈默身后，托住他的腰，将大部分重量接了过去。
“我更愿意称它为带伤进入二周目。讨厌的游戏机制，一般来说二周目的时候，不应该是带着经验和神器来开的吗？”
陈默把手臂扣进战甲肩甲的固定槽，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
这个姿势暧不暧昧的先别管了。
反正就算有完全不暧昧的姿势，ao3上关于铁人和小蜘蛛的同人文也不会少。
陈默其实更磕盾铁来着，给年纪小的读者宝宝们科普一下，也就是美队和钢铁侠的cp。
啊，真是暴露年龄啊。
红金战甲启动推进器。
“还有，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质量有待提高。惊奇队长徒手拆了四条，连扳手都没用。”
托尼沉默了两秒。
战甲飞行速度突然提高。
如果非要做个表格比喻的话，托尼·斯塔克的性格有多么傲慢，此时此刻托尼·史塔克的情绪就有多么暴怒。
陈默差点被甩下去，机械臂又及时按住他的腿。
“未来的我允许你伤成这样，还趴在一块广告牌后面偷网？”
“当时地球正在爆炸。还有，我没有偷玩，我只是找到一个可以联网的东西，好通知你。我也没有偷电！”
陈默迎着风抬起头。
“未来的你忙着挨打，没空监督青少年健康上网。嗯，我想想你当时在和谁打来着……想起来了，你在和另一个世界里的你，还有一个成了精的贾维斯打架。队友有旺达，还有队长。”
复仇者大厦很快出现在前方。
战甲没有前往楼顶，直接穿过医疗层打开的舱门。
陈默刚从战甲背后下来，两条机械臂便一左一右夹住他的腋下，把人送进扫描架。
托尼本人站在工作台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模块传回的最后画面。
陈默被卡罗尔按进大楼。
机械蛛腿一条接着一条断开。
电索被抢走。
画面最后，金光重新冲了回来。
托尼手里的螺丝刀停在半空。
“你挺会使用我给你的装备。”
陈默扶住扫描架，试着活动了一下后腰。
“谢谢夸奖。”
螺丝刀被扔回工具盘。
“这句话和夸奖之间隔着一整套阅读理解测试。坐下。”
医疗台从陈默膝盖后面升起。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托尼按回座位。几组纳米修复单元沿脊柱贴紧，冰凉的麻醉剂开始渗进战衣。
托尼亲手拆开左侧烧毁的装甲。
下面的固定架已经歪了一截。
他看了几秒，手指在新的支撑参数上重重按了一下。
“下一轮再有人拆你的腿，先跑。”
“那是惊奇队长。严格来说，我跑了。”
陈默伸手比了一下自己飞出去的距离。
“但她很擅长追人。我有点被打动了，哪天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也不要太意外。等等，我好像记得有一个平行宇宙，我们俩真的是一对来着……”
实验室外传来蛛丝收紧的轻响。
彼得翻过窗口，书包还挂在一侧肩膀。
托尼发给他的消息只有一句。
陈默回来了。
彼得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红蓝战衣藏在外套下面，落进实验室，一眼便看见了医疗台上的陈默。
“你回来了！”
和上一轮一模一样。
陈默提前抬起拳头。
彼得冲到医疗台旁边，拳头碰上来时收了点力。碰完以后，他顺势抓住陈默的手腕，把人从头看到脚。
脸还是那么帅。
勉强有他的三分姿色。
腰后那套固定架就有点吓人了。
“你怎么受伤了？”
彼得弯下腰，想去看扫描结果。
托尼抬手关掉了屏幕。
“暂时死不了。未来能不能继续保持，取决于他肯不肯在惊奇队长追上来的时候停止讲俏皮话。”
陈默把拳头收回来。
“当时主要是气氛到了。我一句话都不说，会显得她打得很没成就感。”
彼得听出了问题。
“惊奇队长打的？”
真的假的？
他们两个已经可以和惊奇队长对打了吗？
陈默成长得这么快？
托尼将数据模块里的战斗记录拖到主屏。
录像始终来自陈默战衣的第一视角。
卡罗尔扯断机械蛛腿，夺走电索，又在最后关头将装置重新扣回陈默腕上。
画面继续向前倒。
敌舰机库里，陈默被压在承重柱下面。彼得抬起金属梁，把人背到自己背上，两套钢铁蜘蛛战衣的八条机械蛛腿同时落地。
现在的彼得站在屏幕前，许久没动。
“这是我？”
“上一轮的你。”
陈默点了点画面。
“八条腿，特别威风。就是走路的时候总踩我那边的脚。”
彼得回头看向医疗台。
他的视线从陈默脸上落到脊柱固定架，又移向右腕上的电索。
“我没有启动它？”
“你选择先把我背出来。”
彼得肩膀明显松了一点。
“那就好。”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到医疗台边。托尼还在调整脊柱支架，彼得便伸手按住陈默左侧的装甲，避免拆开的金属边缘继续摩擦伤口。
陈默歪过头。
“你不准备批评一下上一轮的自己缺乏大局观？”
彼得低头看着录像里那八条挤在一起的机械蛛腿。
“我比较了解他。”
托尼重新合上左侧装甲。
彼得的手仍垫在下面，直到最后一块金属彻底固定才收回来。
“他当时一定很怕你死掉。”
陈默安静了一会儿。
托尼站起身，把主屏里的失败录像缩成一枚文件。
新的倒计时占满屏幕。
四十七小时五十二分。
“叙旧结束。”
几份已经写好的命令同时从实验室发出。中央太平洋海域开始封锁，沿岸疏散进入预备状态，地下探测设备也离开斯塔克仓库。
“未来的我已经把该解释的东西留在模块里了。”
托尼把一台平板扔给彼得。
“看资料。十五分钟以后，我要知道上一轮的泄压环是怎么丢的。”
“yes,sir.”
好重要的任务，但陈默还是觉得托尼只是找个借口，阻止他们俩继续用无意义的俏皮话给钢铁侠的工作室当白噪音。
里德赶到实验室时，第一批探头已经按照上一轮留下的路线进入纽约地下。
旺达的红光沿着地图沉进地层，确认那些空间创口仍处于原位。托尼拆开旧版泄压环设计，把幻视拔走核心的画面定格在工作台上。
这一次，他们不用重新寻找问题。
他们只需要提前堵住问题。
重开二周目还是有些好处的。
尤其在有陈默这个超级大脑和钢铁侠的备份系统双重保障之下，二周目的重开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陈默伸手推开两颗地球的投影。
“有件事我想先提一嘴。”
两个发光球体在他掌下分开一点，很快又被后方的世界结构拖回原位。
“我们这边一个雷神，对面也有一个雷神。让他们一人站一边，各拉各的地球，有没有可能？”
彼得刚看完泄压环被拖进敌舰的录像，抬头看向模型。
“他们要用什么拉？”
“雷神的办法一般比较直接。”
陈默在两颗地球上分别画了一根线。
“先抓住，后用力。中间的科学原理交给你们补。”
里德把模型放大。
两颗地球在外力作用下偏离原位，后方的世界结构也跟着弯曲。片刻以后，它们再次被拖回交汇点。
“发生接触的是两个宇宙。”
里德撤掉模拟力量。
“拉动地球只会先撕裂行星，交汇位置不会改变。”
陈默看着重新叠到一起的投影。
“好吧。”
他把那两根线删掉。
“宇宙级拔河计划破产。超级蜘蛛智慧第一次申请失败。”
托尼顺手给模拟结果加上红色标记。
“第一次？”
“我准备多申请几次。”
深空通讯在这时接通。
大片雪花闪过屏幕。
索尔的影像出现在一艘飞船里。雷神之锤压在控制台边缘，舷窗外是陌生的星云。
一道炮火从飞船附近擦过。
通讯画面跟着晃了一下。
“我已经收到你们发往阿斯加德的消息。”
索尔抓住通讯器。
“想要返回九界，我得先离开这片封锁区。”
陈默扶着医疗台站起来。
腿还有点发麻。
他试了两步，发现能够自己站稳，便把托尼伸过来的机械臂拨到旁边。
“你什么时候能到？”
索尔看向飞船外的航线。
“也许两天，也许更久。”
“那你先忙。”
陈默打开阿斯加德的通讯坐标。
“把洛基送过来。”
索尔重新转向屏幕。
“洛基？”
“对。你那个特别讨人喜欢、擅长拿刀捅你的亲爱弟弟。”
出于对故事之神的尊重，同样出于万一那个现在在世界之树里头当路由器的洛基大发慈悲，给他们这条线开个小小外挂的美好愿望的念头。
陈默对洛基的形容，那叫相当的客气。
索尔抓着锤柄，显然想问得更详细。
飞船外又是一轮炮击。
旁边的阿斯加德士兵已经开始关闭受损舱门。
“为什么需要他？”
“上一轮，对面那个拿斧头的你看见洛基以后，突然就不来打我们了。”
陈默摊开手。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没看见。不过洛基可以单防住另一个世界的你，这个是板上钉钉的。临走以前，对面的惊奇队长亲口告诉我的。”
托尼把陈默战衣最后一段原始录音送进通讯。
卡罗尔的声音很快响起。
“我们索尔被你们的洛基留下了。这也许对你来说是条有用的消息。”
录音只有这一句话。
索尔听完，眉头皱得更深。
“你确定她说的洛基，是我们的洛基？”
“不确定。”
陈默回答得很坦然。
“所以我准备把他叫过来试一下。失败了最多一起挨打，成功了就少一个加强版雷神。血赚啊。”
炮火已经逼近索尔所在的舰桥。
他提起雷神之锤，转身走向舱门。
“我会联系父王。海姆达尔可以先送洛基过去。”
通讯在雷声中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