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会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散场。

月光貘们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晃回森林深处。弟子们也各自找了块还算平坦的空地打坐调息，为接下来的试炼养精蓄锐。

巴宝贝裹着一件薄薄的灵兽毛毯，靠在一棵发光的巨蕨旁，正对着系统面板戳戳点点。

"当众告白？"巴宝贝差点把毛毯掀了，"系统你疯了吧！在那种地方当众告白，我还要不要脸了？"

"那也不行啊！"巴宝贝小声嘀咕，"我对师兄那是革命友谊，是战友情怀，是——"

"是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巴宝贝一激灵，抬头就看到聂海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没、没什么！"巴宝贝赶紧把系统面板关了，干笑两声，"我在背口诀！对，修炼口诀！清心诀！"

聂海龙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被他这么盯着，巴宝贝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丢在太阳底下晒，浑身不自在。她往后缩了缩，毛毯裹得更紧了："师兄，你不睡觉跑我这儿干嘛？"

聂海龙在她旁边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他随手拿起她放在地上的储物袋，掂了掂："这里面，除了薯片和辣条，还装了什么？"

"呃……火锅底料、方便面、榨菜、卤蛋……"巴宝贝掰着手指头数，"哦对了，还有我昨天新研制的'十全大补奶茶'，加了人参、枸杞、鹿茸和——"

"停。"聂海龙打断她，"我是问，你有没有带正经的疗伤丹药和符箓。"

巴宝贝心虚地移开视线："……带了。两瓶。"

"两瓶？"聂海龙挑眉，"试炼七日，你只带两瓶丹药？"

"我这不是有师兄你嘛！"巴宝贝理直气壮地往他肩膀上一靠，"有师兄在，我还需要丹药干嘛？师兄就是我最好的疗伤圣药！"

聂海龙身体微微一僵。

巴宝贝说完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调情？

她赶紧坐直，干咳一声："我的意思是，师兄修为高深，有你在旁边护着，我肯定不会受伤的！"

聂海龙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耳尖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秘境的夜风带着淡淡的花香拂过，远处的荧光植物一明一灭，像呼吸一样。

巴宝贝偷偷瞄了一眼聂海龙的侧脸。火光映照下，他的轮廓深邃得像刀削出来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薄而清晰。平时这张脸总是冷着，让人不敢靠近，但此刻在夜色中，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看够了？"

巴宝贝猛地收回视线，差点咬到舌头："谁、谁看你啦！我在看天上的……那个发光的蘑菇！对，蘑菇！"

聂海龙没拆穿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塞进她手里。

"这里面是上品回灵丹，十二粒。省着点用。"

巴宝贝捏着玉瓶，心里一暖："师兄……"

"别感动得太早。"聂海龙语气平淡，"我只是不想你拖后腿。"

"是是是，师兄最冷酷无情了。"巴宝贝笑嘻嘻地把玉瓶收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兄，你知道幻月台在哪吗？"

聂海龙眼神微动："你怎么知道幻月台？"

"呃……听系统——我是说，听林师兄说的！他说秘境中心有个幻月台，是试炼的核心区域，里面有机缘！"巴宝贝圆得飞快。

聂海龙沉默片刻，点头："幻月台确实在秘境中心。但那里很危险，传闻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留下的试炼场，进去的人，会直面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和恐惧。"

"那不就是照妖镜嘛！"巴宝贝眼睛一亮，"正好让我看看我内心深处到底有多沙雕！"

聂海龙："……"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明日一早出发。早点休息。"

"哦，好。"巴宝贝乖乖应了一声。

聂海龙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别靠那只寻宝鼠太近。它身上的气味，会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啊？"巴宝贝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正在啃薯片渣的寻宝鼠，"它不就是一只普通的……"

话没说完，聂海龙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巴宝贝摸了摸寻宝鼠的脑袋："你还有什么秘密啊，鼠鼠？"

寻宝鼠抬头看了她一眼，黑豆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动物的灵性光芒，随即又恢复呆萌，继续啃薯片渣。

……

翌日清晨。

一行人收拾妥当，继续向秘境深处进发。

有了昨晚的"篝火晚会"和"广场舞驯服妖兽"事件，巴宝贝在队伍里的人气直线上升。不少弟子主动凑过来跟她搭话，甚至有胆大的师妹来问她那个"便携式留音螺"哪里买的。

巴宝贝来者不拒，一边走一边跟人唠嗑，活像个移动社交中心。

聂海龙走在队伍最前方，面无表情地开路，但每当前面有危险时，他总会不动声色地调整路线，把巴宝贝护在最安全的位置。

"师兄，你这护花使者的活儿干得可以啊。"林风眠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调侃。

聂海龙脚步未停，声音冷冷："林师兄话很多？"

林风眠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

走了大半天，前方地势逐渐开阔，一座巨大的石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那石台通体呈灰白色，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中央有一面巨大的石镜，镜面如水波般荡漾着微光。四周竖着八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盘绕着一条石龙，龙口微张，似乎在吞吐灵气。

"那就是幻月台。"有弟子低声说道，"传闻中，站在那面镜子前，它会照出你内心最真实的样子。"

"哇，那岂不是照妖镜plus？"巴宝贝来了兴趣，小跑着凑上前。

聂海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慢着。"

"嗯？"巴宝贝回头看他。

聂海龙眉头微蹙，目光扫过石台四周："这里被人动过手脚。"

"什么意思？"

"符文被人篡改过。"聂海龙松开她的手，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道几乎看不出的刻痕，"有人在原来的阵法基础上，加了一层'情障'。"

"情障？"

"会放大进入者的情感执念。"聂海龙站起身，脸色沉了几分，"进去的人，会被自己的感情困住，难以自拔。"

巴宝贝眨了眨眼："那不就是……强制告白现场？"

聂海龙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你倒是很清楚。"

"我猜的！猜的！"巴宝贝心虚地摆手。

就在这时，苏清寒带着几名弟子从另一条路走来。她看到幻月台，脚步一顿，目光在巴宝贝和聂海龙之间转了一圈，脸色有些复杂。

"聂师兄，巴师妹。"她走过来，语气比昨天客气了许多，"你们也发现了？这里的阵法被人动过。"

聂海龙点头："苏师妹也看出来了？"

苏清寒微微颔首："我方才在外围探查，发现不止一处阵法被篡改。看来有人想利用幻月台做些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巴宝贝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昨日的偷袭……是我管教不严。那个人已经被我废了修为逐出师门，你不必再追究。"

巴宝贝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清寒会主动来道歉。

"呃……没事没事，反正我也没受伤。"巴宝贝摆摆手，忽然想起系统任务，眼珠一转，"苏师姐，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比如定情信物之类的？"

苏清寒："……？"

聂海龙："……"

林风眠在后面疯狂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苏清寒脸一红，冷冷瞪了巴宝贝一眼："胡言乱语！"转身就走。

巴宝贝看着她的背影，遗憾地叹了口气："哎，好感度不够，看来告白任务只能找师兄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聂海龙耳根一热，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