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

西尔维娅在一阵久违的酸软中醒来。

她先是极轻地皱了一下眉，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

旁边。

罗温早就醒了。

他半靠在床头，姿态闲散，掌心上方悬着三枚银白色的晶体。

三枚晶体彼此拉开一小段距离，正无声地缓缓旋转。

细碎的光晕一圈一圈荡开，在他指间投下流动的光影。

西尔维娅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那双碧色的眸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透，目光从他的侧脸，落到那三枚碎片上，又落回他的脸上。

罗温察觉到了她醒来的动静，偏头看过去。

四目相接。

她也不躲，就那么细细地打量着他。

罗温见状，笑吟吟道：

“怎么，三年没见，不认识了？”

西尔维娅的眉头很轻地动了一下。

沉默了一息，她才移开目光，嗓音还带着微微的沙哑：

“还是这么没个正形……”

罗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西尔维娅撑着床沿坐起身来。

动作才到一半。

她蹙了蹙眉，顿了半息，然后又恨恨地瞪了罗温一眼。

罗温神色无辜地回望她。

西尔维娅一时竟无言以对，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然后掀开被子起身，把地毯上的衣物捡起来穿戴整齐后，随手挽了个方便的发髻，便离开了卧室。

门轻轻合上。

罗温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嗅了嗅卧室中余香，唇角的笑意微微深了些。

三年未见，她那一身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然后，他才真正把心思收了回来，看向手中的神格碎片。

一缕极淡的精神力无声缠上掌心，探查术随之落下。

随即，他看见了——

无数空间切面以极其精密的角度层层嵌套、彼此咬合。

每一层切面都在以自己的韵律缓慢流转，明暗交替。

同时，一道细密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脑海。

罗温盯着信力储备那一栏，微微皱眉，这剩得也太少了。

关于这东西该怎么用，他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艾斯黛拉那位空间法则的集大成者，早就把这条路推演到了最后一步，只差亲自走一遍。

她的推演很清晰——

以自身观想物折光星图为骨架，与神格碎片一层一层地相嵌合。

再以足够的信力温养，让那一点神性，在自己的精神海里真正活过来。

如此，只需要一枚神格碎片，便能真正地晋升半神之境！

可惜。

她推演得再完美，也只是理论。

因为她自己，从来没能拿到过一枚神格碎片，也没有足够的信力来源。

所以这份记忆里，只有推演，没有实证。

而如今，罗温有了神格碎片，但信力来源同样是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看向了面板上其中几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