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白名单里终于露出夜课里终于露出姜妗反而更确定要查到底先忘了(1 / 2)

值夜门前那块新贴上的广播纸还在发潮,边角被风掀起一点,露出底下没撕净的旧胶痕。姜妗站在铁门内侧,盯着那行突然多出来的字,喉咙里像压了口冷水。

不是通知,不是处分,不是宿舍调整。

是一行被硬生生补进去的夜课点名说明。

“白名单内人员,夜课期间统一按值夜安排执行,不得擅自离岗。”

纸上的字迹和原来的打印体不一样,像是有人在原版上临时加了一层解释,笔压重得近乎发黑。更怪的是,这行字旁边有一道浅浅的铅笔划痕,像被谁反复擦过,最后还是没擦干净。

姜妗把手伸过去,指尖停在“白名单”三个字上。

她昨天还没有看见这张纸。

昨天她从回廊出来时,门前只有一张空白的值夜提示,写着七点后清场,二楼以下禁止逗留。可现在,整张纸像被谁重新翻过一遍,连边角钉住的位置都像旧了一层。她心口往下沉了一截,反而更清醒了。

不是她看错了。

是学校开始改写看得见的东西了。

“你别碰。”程砚从后面伸手按住那张纸,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给人看的,是给名单看的。”

姜妗回头。

程砚站在走廊灯下,脸色比平时还白一点,眼下那道阴影像没睡过。他手里夹着一支没盖帽的黑笔,指腹上沾了点墨,像刚从什么表格里抽身出来。他没有看姜妗,只盯着那张广播纸,目光一点点往下沉。

“什么意思?”姜妗问。

“意思是,昨晚夜课那边本来没这一条。”程砚说,“今早我去纪检室拿巡楼表,才发现值夜门的广播记录里多了一句补播。原始底稿被换过,替换时间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姜妗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程砚终于抬眼看她,眼神里有一种被迫把话往前推的疲惫。

“因为我去调了底稿。”他说,“有人先我一步,把夜课值夜名单改了。”

姜妗没接话。

她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不是有人改了名单这么简单。

是有人在赶在她之前,替她把某个位置空出来,又把某个名字塞进去。就像前几次一样,回廊不是直接吞人,而是先让位置变形,等所有人都觉得那本来就是这样,接着再把人从空位里抹掉。

“谁的名字?”姜妗问。

程砚沉默了两秒,把手里的巡楼表翻到背面,递给她。

表格最上面那栏原本写着“夜课值夜白名单”,下面排着十几个宿舍号和姓名。可在第二行中间,有一处明显的涂改痕迹。原本被黑线划掉的那个名字,像是被橡皮擦过又用力描回去,留下毛边一样的灰印。

姜妗低头,看见那两个字时,呼吸顿了一下。

姜妗。

不是她手写的,也不是她熟悉的打印体。那两个字嵌在名单里,像从纸背慢慢渗出来,边缘轻得几乎要融进别的名字中。可它就在那儿,和旁边的“夜课巡查”四个字紧紧挨着,像一枚已经盖下去的印。

她再往下看,第二栏还有一个被重描过的名字。

周蔓。

姜妗的手指猛地收紧,纸边被她捏得发皱。

“夜课白名单?”她抬头,“什么意思,夜课不是一向只记值班生?”

“以前是。”程砚说,“至少明面上是。可从昨晚开始,夜课被并进白名单体系了。”

“白名单不是筛后安置名单吗?”

程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在衡量什么,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把它理解成临时收编也行,理解成重点保护也行。总之,学校现在把一部分被回廊碰过的人,转进了夜课白名单。”

姜妗盯着他:“转进去?”

“是。”程砚说,“而且不是自愿。”

这句话一落,走廊尽头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姜妗下意识抬头,宿舍楼顶的旧灯管发出极轻的电流声,像一根细针划过空气。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又看见了回廊里的灯,白得刺眼,亮得没有温度。

可下一秒,灯又稳住了。

程砚的声音比灯更冷:“你昨晚进回廊以后,名单就开始动了。你不是没注意到吧,纪检室里那份补签表,原本是空的。今天上午,忽然有人把夜课栏补满了。”

姜妗回想起自己从回廊出来后的那段空白。

她记得门在身后合上,记得那条走廊像被谁往深处拖了一下,记得自己出来时鞋底沾了湿冷的黑渍。再之后,天就已经快亮了。她只记得自己靠在值夜门边,听见有人在里面低声念她的名字,一遍比一遍轻,像是怕她听见。

现在想来,那不是幻觉。

那是名单在补位。

“谁在改?”姜妗问。

程砚看着她,眼底有一丝很浅的迟疑,但还是说了:“不知道。校方系统里没有操作记录,像是纸面先改,电子端再跟着承认。更麻烦的是,夜课白名单被写进去的人,值夜门前的广播会自动重复一次。重复之后,所有相关记录都会倾向那一版。”

姜妗把巡楼表折起来,指节压得发白。

她明白了。

不是广播在报名单。

是广播在给名单做证。

只要那行字被念过一遍,后面的记录就会开始朝那行字靠拢。人会先被写进去,再被大家默认本来就在里面。等到某一天,那个人再被从名单上划掉,现实里也会跟着少掉一块,像从来没来过。

“夜课里为什么会有我?”姜妗低声问。

程砚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已经看见了自己最不该看见的那一层。

“因为你昨天进了回廊。”他说,“而且你没有被完全擦掉。”

姜妗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自己没被完全擦掉。否则她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也不会在这张名单上看见自己的名字。可她更清楚另一件事,学校把她写进夜课白名单,不是为了保护她。

是为了让她继续被记住的同时,顺手把她归入可控范围。

像把一盏会发疯的灯暂时扣进玻璃罩里。

“周蔓也在名单里?”姜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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