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池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院里住户大都下了班,各家烟囱冒着炊烟,空气中飘着棒子面粥和炒白菜的气味。
傻柱正蹲在张池家门口,拿炉钩子捅着炭火,旁边摆着个烤架——用废旧钢筋自己焊的。
看到张池推车进来,傻柱站起身往后座一瞅,眼睛瞪得溜圆:
“好家伙!这两大缸酒——全院儿喝倒了也干不完啊。
池子,你这是打算把老少爷们儿都灌趴下?“
前廊下蹲着许大茂、刘光齐、阎解成,还有几个半大小子。
许大茂眼尖,瞅见网兜里的酒瓶商标,凑上前拿起一瓶翻来覆去地看:
“哎哟!茅台、西凤、汾酒!还有中华烟!
豪气啊——办国宴呐?
这一瓶茅台顶我小半个月工资了。“
几个小孩子踮着脚尖往车后座上扒,被阎解成一手一个拎开了。
张池皱了皱眉——失策了,早知道该让吴叔把酒装在麻袋里。
贾东旭站在贾家门口,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不阴不阳的笑。
看着那群围着张池转的年轻人,忍了又忍,到底没憋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到底娶的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有资本。
老百姓家里可置办不起这个。
茅台一瓶好几块,中华烟一条好几块,光这几瓶酒就够普通人家过好几个月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上回他妈才吃过这亏。
张池笑容一收,把自行车支好,转过身来:
“东旭啊,这个院儿怎么就你那么多事?
你瞧瞧大伙儿——都不爱跟你玩儿了,懒得搭理你。
你不反省反省是谁的问题?
您也真是谦虚了,凭你的本事还买不起么?
随便偷两手也够了——车间里那点废铜烂铁,往外一倒手就是好几块钱。
实在不成,你和你妈就再去举报一回,说不定还能得大奖呢——厂里检举奖励,五块钱起步。“
贾东旭一时发懵,脸色青白,嘴唇哆嗦。
周围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看向贾东旭,带着不善。
易中海赶紧把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快步走了过来,站在两人中间:
“池子,上回的事,东旭和他妈不都赔礼道歉过了吗?
可不兴翻旧账。
王主任也说了,举报的事不能追究——你当时也答应了的。“
张池嗤笑一声,把网兜搁在廊下,直起身,目光冷冷扫了贾东旭一眼:
“我愿意翻篇儿,那是给全院街坊一个面子——总不能因为他耽搁先进四合院的评比吧?
一家二两香油呢。
可我存了善意,这狗东西却给脸不要脸。
话里话外资本家——我岳父已经把轧钢厂都捐献给国家了。
我们张家三代贫农,我媳妇儿嫁到我们家后,跟着我啃窝头也愿意。
凭什么给她安一个资本家女儿的名头?
我把丑话说前头——谁欺负我张池,我一老实人,能忍则忍,能退则退,连被举报了都没生气报复。
可谁敢欺负我媳妇儿、我家人,那就别怪我张池翻脸不认人。
贾东旭,今儿你没个交代,晚上都过不去——我保你去看守所里过年,你信么?“
满院安静。
连刚才疯跑的半大小子都住了脚,大气不敢出。
张父张母从屋里走了出来。
张母担忧地看着儿子,想上前,嘴唇动了动,手攥紧了围裙。
张父伸手拦住她,轻轻摇了摇头。
贾张氏尖声叫着,从屋里冲出来,挡在贾东旭面前,指着张池:
“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凭什么欺负我家东旭?
你那媳妇儿本来就是——“
“妈!“
秦淮茹大喊一声,从后面拽住贾张氏的胳膊,把她后半截话生生噎了回去。
张池却满怀期待地转过脸来,朝贾张氏招了招手,语气亲切:
“秦淮茹,你拦你婆婆干吗?
你让她张口说啊。
来,贾张氏,把你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你说,我媳妇儿本来是什么?
说清楚了,让大伙儿都听听。
贾东旭一个人进去太孤单了,我正好送你们母子一起进去过年。
看守所里管吃管住,还有现成的铺盖,比你们家还暖和。“
秦淮茹急得掉眼泪,一只手拽着贾张氏,另一只手朝张池摆了摆:
“池子,你别生气,东旭就是开个玩笑——他嘴笨。
你看我面子——“
“我看你什么面子?
你有什么面子?
我每天不要钱帮你们家看病。
还成了我欠你面子了?“
“我——“
秦淮茹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个坏蛋,说翻脸就翻脸。
可她又不敢真恼——张池手里还攥着贾东旭的证据呢。
“行了,开全院大会。“
易中海眼看张池又要发飙,使出看家本领——拖延战术。
张池转过头来,冷声道:
“开什么全院大会?
这么明显的事,还开会?
你眼瞎了还是耳聋了?
贾东旭当众污蔑我新婚妻子,字字句句影射攻击——你听不见?“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沉声喝道:
“张池,怎么说话呢?
我是为你好——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张池冷笑一声,把烟酒往廊下重重一搁,一字一句:
“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想讨个公道。
解成、光齐、大茂——今儿是我领证大喜的日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哥们儿送你们一大功劳——抓一个偷盗国家——“
“池子!“
没等张池说完,贾东旭面色惨白,两条腿都在发软。
易中海更是脸色大变,转过身来对贾东旭沉声呵斥:
“赶紧鞠躬道歉!
都两个孩子的爹了,还那么不着调?
今儿是池子的大好日子,你说的那是哥们儿间该说的话吗?
往后谁再胡扯这种不团结的话,我第一个不饶他。“
他心里恼火贾东旭一次次让人抓住把柄,又气愤张池说话不算话——都说翻篇,可哪回真翻过去了?
可他拿张池没法子,这小子手里的底牌太多。
阎埠贵后悔得直拍大腿——自己怎么就没抢先开口?
赶紧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气:
“太不像话了!
池子上回都原谅你们一回了,现在又这样。
全院儿属他帮你家最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