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跟上了吗?”
“齐了,一辆不少。”贺云平的声音从通讯里冒出来。
沈夜抬手敲了敲车窗,示意安宁发车。
夜煞缓缓驶出山脚,后头几十辆车跟着动起来,一辆接一辆汇进白雾里。
秦若冰坐在后排,肩上和腰侧的伤口重新缠过,绷带边上还渗着药渍。
她靠着椅背没动,脸上带着倦意。
“伤还没好利索,你就老实坐着。”沈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我又没说要下去。”她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就是坐得久了,腰有点僵。”
“腰上有伤的又不是我。”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沈夜没接话,她也不恼,反而心里泛起丝丝甜意。
出了山脚,白雾又罩了上来。
白天得开着车灯走,几十米外就看不清路面,遇上落石便停车清,清不完就找岔道绕。
车厢里不透气,车窗放下来,吹进来的风也是烫的。
夜里车队找个能守的地方停下,守夜的人隔着车窗盯着外头。
远处的嘶叫一阵一阵传过来,听着还远,没人敢睡死。
出发后第二天,秦若冰肩上和腰侧的伤口就开始收口。
两天下来绷带就拆了,人也精神了不少,偶尔还下车走一段。
可车厢里的话还是越来越少。
窗外永远是白雾、山路和看不清的树影,看得人心烦,又没什么可说的。
这一天,夜煞绕过一道山梁,挡在前头的白雾忽然薄了。
“快看前面!”通讯频道里有人喊了一声,“雾散了!彻底散了!”
“真的假的,你可别又看花了。”另一个声音马上接上。
“山梁后头!你自己看,山都露出来了!”
山谷和林木接连从雾里露出来,远处几道山脊清清楚楚立在天光下。
车队静了几秒,随后几辆车短促地按响喇叭,频道里一下热闹起来。
“我的天,可算出来了。”
“老子开了几天车灯,都快忘了白天能看这么远。”
“你少来。”有人拆台,“昨晚守夜是谁溜回车里去的?”
“眯一会儿也叫溜?这都看见山了,谁还坐得住。”
“行了,都把车距留出来。”安宁握着方向盘,笑出了声,“前头还没过弯呢。”
“得令,安队长。”
频道里跟着一片哄笑,车距倒真拉开了。
沈夜的目光在远处山脊上停了几秒。
连着几天看不清路,他心里也憋得慌,总算能往远看了,胸口那点闷劲散了些。
安宁瞥了他一眼,忍着笑:“沈大哥这段时间似乎也很压抑啊。”
“有你们在,我还需要压抑?”
显然,沈夜的回答跟她的问题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换做之前,安宁可能还要反应一会,而现在一下子就听懂了,白嫩的俏脸顿时覆上一层红霞。
而其他女人听到这段对话,同样有些羞意浮上心头。
更奇怪的是,这么多女人中,居然没有一个人反驳。
哪怕是平时最为傲娇的司雨凝,此刻也只是故作没听见的样子,把头看向车窗外。
……
宋诗雅不知什么时候也睁开了眼,正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山影。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氛围,她决定转移这个话题。
“真好啊,终于不是一片白色了。”
“嗯。”沈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是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青鸾这时也接过话:“过了这段,前头是什么还两说。”
车队那些可能不清楚,但夜煞上的人肯定是知道的。
末世降临,受诡异之力的影响,全国各地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环境变化以及极端天气。
贵省的连年大雨,山城的迷雾和高温,桂省的诡异真菌雨,这些都是收末世影响形成的。
而下一站的陕省,或者说西京省,肯定也会有独特的极端天气。
车队沿着山路往前,时而钻进隧道,时而绕过横跨沟谷的桥,刚看清的远山又被前头的山体挡住。
路面虽然露出来了,几处窄弯还是一辆一辆地过,没人敢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