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脸色涨红。
小善却已经伸手拢好衣袖,“有劳素英姑娘带路。”
素英翻了个白眼,转身出去。
小善跟在她的身后,穿着亲手绣好的嫁衣,跨出了院门。
没有花轿,长长的衣摆拖过青石地面,银线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路过的下人纷纷退到一旁,目光却没有避开。
小善没有抬头。
到了承晖院,宋清嘉正坐在上首喝茶,见她进来,放下茶盏,向身旁的嬷嬷略一点头。
嬷嬷冷声开口:“跪。”
地上没有蒲团,只有冰冷坚硬的地面。
小善没有犹豫,跪了下去。
一旁木香将茶盏递过来,小善双手接过,举到身前:“请少夫人用茶。”
宋清嘉没有立即接。
一旁的嬷嬷先开了口,“姑娘今日既进了门,往后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不知轻重。为人妾室,最要紧的便是恭顺二字。晨昏请安,不得怠慢。少夫人跟前有事,须得随传随到,不可借着世子的宠爱推三阻四。”
小善垂着眼睛,“是。”
“世子在何处歇息,自有世子与少夫人作主,不许拈酸吃醋,更不许使些不入流的手段争宠。”
嬷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有,日后若有了身孕,更须安分。诞下子嗣,便抱到少夫人身边教养。孩子认的是侯府主母,你不可挟着生养之功,生出旁的心思。”
小善始终低着脑袋,“奴婢记住了。”
嬷嬷往下说。
屋内静谧,只听得见这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
茶盏从温热变得凉了,小善的手臂渐渐发酸,膝上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痛意逐渐清晰,像有细针一点点扎进骨头缝里。
她却始终没有动。
直到嬷嬷终于说完,宋清嘉才终于伸手,接过她举了许久的茶,纡尊降贵地示意:“起来吧。”
小善扶着膝盖起身,眼前微微发黑,勉强才站稳。
宋清嘉看了她一眼,“以后记着今日的话,好生伺候世子。回去歇着吧。”
小善行礼告退,独自一人回到海棠春坞。
日光渐渐暗下,屋中点起喜烛,桌上的饭菜热过一遍,又凉了一遍,秦瓒始终没有回来。
小善坐在床沿,手心渐渐渗出汗水。
院外偶尔有人经过,每响起一次脚步,她便抬头去看。
可门外的人总是走过去,并没有停下。
她不能再等了。
若是秦瓒今夜不来,她便只能另想办法,哪怕冒些险,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彻底困在这里。
小善刚刚起身,门外终于传来青杏的声音,“世子。”
她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