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不平静的人还有章太医,他叹了口气,暗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以陛下对君后的看重,他几乎都能猜到陛下要问他什么。
但即便心照不宣,他还是微垂下头:“不知陛下要问臣什么?”
“你觉得呢?”
隋曜不答,而是反问:“你觉得有什么事能让朕在这个时辰出宫寻你?”
“章程,你并非蠢人,朕希望你能好好回答。”
“……”
话中的压迫感让章太医心头一跳,回想今夜诊断出的诡异脉象,他硬着头皮:“微臣愚钝,还望陛下明示。”
其他五个太医的诊断均无碍,他虽一开始诊出了*脉,可后来脉象归于平缓,不得不让他怀疑是不是他的诊断出了错误。
更别提君后是一名男子啊!怎么可能……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不敢轻易说出这个脉象。
“愚钝?”隋曜眯了眯眸:“朕看你聪明得很,避重就轻,装疯卖傻。”
“既然你要明示,朕便给你明示。”
他背着手:“今夜你给君后把脉时,诊出了什么脉象?”
“老实回答,不然欺君之罪,朕诛你九族。”
话中的威胁让章太医出了一层冷汗,他忽地想起今夜知锦问他“男子能不能有孕”,莫非知锦也知道了什么?
前几日,知锦下江南回来,整个人好似变了一些,连他都看不透他的想法了。
念头快速在脑海闪过,章太医硬着头皮问:“陛下可否将…近半个月君后的身体状况说予微臣?”
“结合君后的近况,微臣才能更加确定他的情况。”
“自是可以。”隋曜低声,随即缓缓说起近半个月的情况。
同一时刻,苏怀钰颤了颤睫毛,继而睁开双眼。
“阿曜。”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撑着身体坐起,他扫视四周,确定隋曜不在,许是有事要忙,心中顿时升起失落的感觉,缓了一会情绪,他垂下眼睫,掀开被子下了床榻。
饮了一杯温水,他看到窗外月明星稀,同时影叁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公子,陛下说他有事要办,很快回来。”
影叁也没想到苏怀钰会这么快醒,按照以往的规律,公子一般都会睡到天亮的。
“知道了。”苏怀钰应了一声,不知为何失了睡意。
既然睡不着,他干脆坐在窗边,将窗户打开了些,星星一闪一闪的,让他想起了之前在渔县的一个玩伴。
那时他大概七岁,玩伴很少,几乎没有人愿意陪他玩,除了阿启。
阿启比他大五岁,据说他的母亲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被人哄骗至暗结珠胎,那男人还在不久后人间蒸发,遍寻不得。
因为此事,阿启的母亲被视作家中耻辱,青梅竹马也和她退了婚。
知道自己怀孕后,她喝过药,跳过河,可腹中孩子的命实在顽强,不管她怎么折腾,孩子都好好地活着,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只能将阿启生下。
自此,母子两相依为命,可阿启的母亲恨他,也恨他那个早早跑了的爹,更恨年幼无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