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天机阁总阁的考核通知到了苍梧城协调司。考核团由孔副阁主带队，随行两名执事和一名记录官，行程三天。第一天考察协调司司署和各节点报备数据，第二天实地走访苍梧城和青岩集两个主节点，第三天在司署举行座谈并签署考核结论。

林北提前三天从青云宗赶到苍梧城，将协调司的年度运转数据和各节点的报备材料全部整理归档。苏青萝将三条通路的灵材品类和采购数据汇总成册，顾清漪将巡查体系的年度运转报告整理完毕，沈青棠将西段和中段的货流调度数据核对了两遍。郑执事和方执事分别将账目审核和巡查监督的报告定稿。

考核团到的前一天，林北在司署前厅召集了最后一次准备会。各节点联络人全部到场，将各自负责的材料和汇报内容逐条过了一遍。散会之后各人分头去做最后的准备，林北留在前厅将考核当天的流程和汇报提纲又核对了一遍。

考核团第一天上午到了苍梧城。

孔副阁主还是上次验收北线通路时的模样，清瘦、平和、眼神锐利。他带着两名执事和一名记录官走进协调司司署，在前厅落座之后没有寒暄，直接让林北汇报协调司成立以来的整体运转情况。林北将三条通路的年度货流数据、节点运转状态、巡查体系执行情况和延伸建设完成进度逐项汇报。孔副阁主听完之后没有发表评论，让记录官将汇报要点逐条记录在案，然后起身让林北带他去各厅看看。

郑执事和方执事分别将账目审核和巡查监督的报告呈上。孔副阁主翻看了一遍，又随机抽取了几页账册核对数据。他在中厅的文书架前站了一阵，翻了几份各节点上报的月度报备材料，又问了几个关于异常事务处理流程的问题。林北一一作答，流程清楚，数据扎实。

当天下午，孔副阁主在司署前厅跟各节点联络人分别座谈。苏青萝、顾清漪、沈青棠、秦守拙和谢拂衣分别就各自负责的领域做了简要汇报。孔副阁主听得仔细，偶尔插一两个问题，大多是关于节点之间的协调机制和应急处理的细节。各人的回答都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第二天上午，考核团去了青岩集。青岩集登记处是北线通路最早设立的登记点，运转时间最长，数据最完整。登记处的负责人将年度登记册和货流统计表全部搬出来供考核团查阅。孔副阁主在登记处里站了将近一个时辰，随机抽查了十几本登记册，又跟几个过路的商队聊了几句。商队的人说北线通路登记不收费、走货快，比孟长庚时期省了将近三成的成本。

下午回到苍梧城，考核团又去西段仓库和中转仓库看了一遍。沈青棠带着考核团在仓库里走了一圈，将货物流转的登记和分流流程现场演示了一遍。孔副阁主在调度室里站了一阵，问了几个关于货损率和中转时效的问题，沈青棠一一作答，数据清楚。

第三天上午，考核团在协调司前厅举行了正式的座谈和签字仪式。孔副阁主代表天机阁总阁，林北代表东域商路协调司，双方在考核结论书上签字盖章。结论书上写着：“东域商路协调司成立首年运转正常，三条通路数据健康，延伸建设按期完成，账目清晰，巡查体系有效。考核通过。”

签字完毕之后，孔副阁主将结论书收好，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令牌递给林北。令牌比协调司副司长的印章大了一圈，正面刻着天机阁总阁的兽纹和“东域商路协调司”七个字，背面刻着“副司长”三个字。

“总阁对协调司首年的运转评价很高。这枚令牌是总阁特制的，凭它可以调阅东域所有宗门和商会的商路档案，权限跟总阁外事执事等同。”孔副阁主将令牌递到林北手里，“另外，总阁让我带一句话——协调司的编制和预算从明年起正式固定下来。副司长的任期三年，到期之后视情况续任或调整。明年开春总阁可能会给你加派一名副司长，协助你分管南线和西线的日常事务。”

林北接过令牌收好。座谈结束之后，考核团在苍梧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启程返回总阁。林北送到城门口，看着孔副阁主一行人的灵舟升空远去，才转身走回司署。

当天下午，林北在司署前厅把考核通过的消息简要通报给了各节点联络人。各人听完之后面上都松了几分，谢拂衣拍着手说“总算过了”，被苏青萝看了一眼之后缩了缩脖子。沈青棠将西段仓库的年度账册合上，说了一句“明年可以再扩一间中转仓库了”。顾清漪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完，起身给各人倒了茶。

议事厅散会之后，林北回到司署后院的值班室。苍梧城的冬夜比青云宗暖和些，窗外能听见街面上偶尔传来的车马声和远处河面上的船桨声。他在桌前坐下来，将考核结论书和新的令牌并排搁在桌面上。旁边搁着协调司成立以来的全部运转数据和各节点的年度报告，厚厚一摞。

东域商路协调司成立首年考核通过了。三条通路、三十多个节点、上百家签约商户和宗门，整张网从东域北线一个点扩展到了整个东域的主要商路。协调司的编制和预算正式固定下来，接下来是南线和西线的进一步延伸，以及明年开春总阁可能加派的副司长。

他坐了一阵，将桌上的文书归拢好收进抽屉里，然后起身去后院的小厨房烧水泡茶。窗外的苍梧城在夜色中安静而沉默，司署前厅的灯火还亮着，郑执事和方执事在核对今天的考核结论书副本。院子里沈青棠让人栽的两棵桂花树在冬夜的风中轻轻摇着，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