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路新程(1 / 2)

东域中部的旧商路调研在四月中旬启动。

林北将协调司的日常事务交给何清如和郑执事盯着,自己带着顾清漪从苍梧城出发。苏青萝留在青云宗负责丹堂的采购和南线西线新增品类的对接,沈青棠盯着西段和中段的货流调度,谢拂衣在碧水宗和南屏镇之间跑东段加工中心的供货线路。

旧商路一共两条,一条在東域中部偏北,叫北中道,一条在中部偏南,叫南中道。两条路荒废时间都在十年以上,比南线和西线的旧路荒得更彻底。北中道沿线的宗门和商户大多已经迁移或者倒闭,只剩下几处残破的驿站和废弃的矿点。南中道的情况略好一些,沿途还有几个散修聚集地和一两个小宗门在勉强维持。

林北和顾清漪第一站先去了北中道。

从苍梧城往东北方向走了三天的脚程,进入了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旧商路的路面几乎被荒草和灌木完全覆盖,偶尔能看到路旁倒伏的旧商队旗杆和锈蚀的车轮残骸。沿途没有像样的集镇,只有几处残破的驿站遗址,屋顶塌了大半,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

走了四天,两人到了北中道上唯一还在运转的节点——一个叫“石泉驿”的小驿站。驿站不大,几间旧屋围着一口石砌的老井,井水清冽甘甜。驿站的管事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修士,姓周,在石泉驿守了二十多年。他看见林北和顾清漪从旧路上走过来,面上露出一种很久没见到生人的意外。

“这条路多少年没人走了。”周管事在驿站门口的石凳上坐下来,给两人倒了碗井水,“你们是从苍梧城那边过来的?走北中道?”

“对。北中道荒了多少年了?”林北接过水碗喝了一口,井水凉丝丝的,带着一丝矿石的清甜。

“十年出头了。以前这条路上还有几个小宗门和散修聚集地,后来北边那条新路修起来之后人就都搬走了。剩下我在这守着这口井,反正年纪大了也不想挪地方。”周管事朝北面指了指,“再往北走两天的脚程有一处废弃的灵铁矿,早年开采过一阵,后来矿脉枯竭就荒了。矿场旁边原来有一个散修聚集地,叫铁石坪,现在也没人了。”

“铁石坪还有人在吗?”

“没了。前两年最后几户也搬走了。不过矿场那边偶尔有散修路过,挖点残矿或者捡些旧料。你们要是往那边走,小心矿洞塌方,那地方年久失修,下雨天千万别进去。”

林北将这些信息记下。当天在石泉驿歇了一晚,第二天继续往北走。沿途的路况比南面更差,多处路面被山洪冲毁,需要绕行山坡或者踩着碎石通过。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一片灰色的山体,山脚下散落着几处废弃的矿洞和一堆堆风化多年的矿渣。矿场旁边果然有一个废弃的聚集地遗址,几十间塌了顶的棚屋和几堵残墙散布在山坡上,看不出曾经有人居住的痕迹。

林北在聚集地遗址上走了一圈。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和锈蚀的铁器,偶尔能看到几枚被踩进泥土里的旧铜钱。他在一处残墙下面发现了一块被泥土半埋的旧石碑,碑面被苔藓覆盖了大半。他蹲下来将苔藓拨开,碑面上露出几行模糊的刻字,辨认了一阵才看清——“铁石坪灵矿,北中道中转点,建于某某年”。石碑的落款处刻着一个旧商号的标记,跟北线通路早期的一些旧文书上的标记类似。

“这个聚集地以前是北中道的一个中转点。”林北将石碑上的信息记下,“规模不大,但位置重要——北接灵铁矿,南连石泉驿,往东走两天的脚程接入东域中部的主商路。”

顾清漪在聚集地遗址上转了一圈,将地形和周边道路的走向在简图上标注出来。她蹲在矿场旁边的一处高地上朝四周看了一阵,起身走到林北身边:“矿脉枯竭了,但地形还在。如果北中道要重新开通,铁石坪这个位置可以重新设一个中转点。矿场废弃了,但周边还有几处小型的灵矿点,石泉驿的周管事说偶尔有散修来挖残矿。如果中转点设起来,这些零散的灵矿采集也可以纳入登记。”

“先摸清北中道全程的节点情况再定。”林北将石碑上的信息收好,两人继续往北走了一天,到了北中道北端的终点——一个叫“北安镇”的小集镇。

北安镇比石泉驿大些,百来户人家,镇上有几间铺子和一个小集市。集市上的人流不多,大多是附近的农户和散修。林北在镇上转了一圈,跟几个铺子的掌柜聊了几句,了解到北安镇目前的灵材产出主要靠周边农户采集的几种低阶灵草和散修带来的少量矿材,规模很小,没有正式的流通渠道。镇上的人听说北线通路的人来做调研,态度大多是将信将疑——旧路荒了十年,他们不太相信有人会重新把它开起来。

林北在北安镇歇了一晚,将北中道全程的节点情况、路况、沿途资源和商户态度整理成册。第二天一早,两人从北安镇启程返回苍梧城方向。回程走了五天,将北中道的全部路线和节点信息核对完毕。

回到苍梧城的时候是四月底。林北在司署前厅将北中道的调研资料整理归档,又跟何清如核对了一遍西线目前的运转数据。何清如将西线两个新商埠的接入情况和南线延伸的月度数据整理成册,附在协调司的月度报告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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