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踩住晃动跳板，纵身跃上甲板。

严崇山没想到他敢独自追来，立即向船舱后退。

“拦住他！”

剩余亲卫同时围向秦川。

甲板空间狭窄，对方无法一拥而上。

秦川抢过一面盾牌，撞开最前方两人，又一刀斩断桅杆旁的绳索。

沉重船帆坠落，将三名亲卫压在下面。

严崇山趁机钻进船舱。

秦川追进去，发现里面整齐堆着数十只木箱。

箱盖并未钉死，缝隙中露出银锭和粮票。

清河府三年侵吞的赈灾银和军饷，至少有一部分藏在这里。

船舱尽头传来木门碎裂声。

严崇山已经跳上船尾快舟，挥刀斩断绳索。

快舟顺着水流滑向河心，很快便与商船拉开距离。

秦川没有迟疑，翻过船舷跳入水中。

冰冷河水淹没伤口。他咬紧牙关，抓住快舟尾部，借力翻上船板。

严崇山转身就是一刀。

秦川避开要害，左肩仍被割出一道血痕。

两人在狭窄船上扭打起来，快舟也因为重心失衡剧烈摇晃。

“秦川，你以为拿到账册就赢了？”

严崇山死死抓住腰刀：“我不过是替上面做账的人！真正决定断掉镇北军粮饷的命令来自京城！”

“谁下的命令？”

“你放我走，我便告诉你！”

秦川一拳砸在他脸上：“等进了大牢，你有的是机会说。”

严崇山吐出一口血，忽然从袖中拔出短刺，直奔秦川胸口。

嗖！

一支羽箭横跨河面，射穿他的手掌。

短刺脱手落入河中。

秦川抓住严崇山衣领，将他重重按在船板上，随后一刀钉穿他肩膀。

严崇山惨叫一声，终于失去反抗能力。

快舟顺水漂出数十丈，才被赶来的府兵截住。

秦川押着严崇山回到岸边时，码头战斗已经结束。

黑甲亲卫死了十七人，其余全部投降。

韩御史也被救下。

秦川刚踏上码头，身体便晃了一下。

连日受伤，再加上刚才跳入河中，肩膀和腰侧的伤口全都重新裂开。

苏晚照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伤口上停留片刻。

“坐下。”

“只是小伤。”

“坐下。”

她语气依旧冷硬。

秦川没有再争，靠着木箱坐下。

苏晚照取来干净布条，替他割开肩膀处的湿衣。

两人距离很近。

她的手指偶尔触碰伤口附近的皮肤，动作沉稳，没有半分多余停留。

只有收紧布条时，力道比平时轻了一些。

秦川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你在担心我？”

苏晚照手上动作停住。

“你若死了，青山县和军饷案都会失去主事之人。”

“只是因为这个？”

苏晚照重新系紧布条，抬起眼睛。

“秦川，不要试探我。”

她的丈夫死在北境不过三年。

那段感情没有消失，她也不可能因为几次并肩作战便轻易放下。

秦川没有继续追问。

“好。”

苏晚照原以为他还会说什么，却只得到这一个字。

她沉默片刻，将最后一处绳结系好。

“伤口不能再沾水。”

“记住了。”

不远处，严崇山被府兵押上囚车，仍在疯狂大笑。

“你们拿到军饷总册又如何？”

“镇北军断饷根本不是为了银子！”

苏晚照猛地转头。

严崇山满嘴鲜血，笑容却愈发狰狞。

“有人要镇北军失去三座军堡，有人要镇北将军死在北境！”

“那些粮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送到他手里！”

苏晚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秦川缓缓站起身，走到囚车前。

“把他带回府衙。”

“封锁消息，任何人不许单独审问。”

他看着严崇山。

“今晚之前，我要知道京城下令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