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玄石堡东南五里。
秦川抓住井口绳索,缓缓落入枯井。
井底堆着碎石和白骨,西侧石壁后方传来微弱水声。
程岳按照缴获地图摸索片刻,从泥土中挖出一块生锈铁环。
三人合力拉动,半面石壁缓缓移开。
一股腐臭气味从黑暗中涌出。
“水道三年没有清理,里面可能已经塌了。”程岳点燃油灯,“我走前面。”
秦川拦住他:“你腿伤没好。”
“我进过这条水道。”
程岳提灯钻入洞口:“玄石堡翻修时,还是我带人封的。”
七十二人依次进入。
水道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进,脚下淤泥没过小腿。
走出不到百步,前方便被倒塌石块堵死。
程岳脸色难看:“地图上没有这处塌方。”
苏晚照举起油灯,发现右侧石缝中有风吹入。
“后面是空的。”
秦川将短刀插入缝隙,撬开表面碎石。
众人轮流搬运,硬生生挖出一条只能爬行的通道。
半个时辰后,程岳推开头顶木板。
上方是一座废弃蓄水池。
四名北狄士兵正在池边喝酒,兵器随意扔在墙角。
秦川第一个翻出水道,捂住最近一人的嘴,短刀从肋下刺入。
苏晚照紧随其后,一箭射穿对面士兵喉咙。
剩余两人刚想呼喊,便被镇北军旧卒扑倒。
没有发出警报。
程岳看了一眼四周:“这里距离南门不到两百步,东面是箭楼,西边则是关押百姓的旧粮仓。”
秦川将人分成三队。
“苏晚照带十二名弓手夺箭楼。”
“程岳带二十人去粮仓,先救被抓的百姓。”
“其余人跟我开南门。”
苏晚照问道:“以什么为号?”
“三支火箭。”
她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玄石堡内大半建筑已经被烧毁。
北狄士兵占据军营和粮仓,街道上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堆篝火。
秦川等人换上死去巡逻兵的皮袍,押着几名假扮俘虏的旧卒向南门靠近。
距离城门还有三十步时,守门百夫长抬手拦住他们。
“哪个营的?”
队伍中懂北狄话的老卒低声回答:“东面水井抓到几个大胤探子。”
百夫长看向被押着的人:“口令。”
老卒没有回答。
百夫长立即握住刀柄。
秦川骤然加速。
短刀擦着对方甲片刺入腋下,旁边旧卒同时甩掉绳索,拔出藏在皮袍中的兵器。
“敌袭!”
城门附近顿时响起喊杀声。
三十余名北狄守军从门洞中冲出。
秦川带人堵住石阶,不让任何人靠近警钟。
一名北狄士兵爬上木架,伸手抓向钟锤。
羽箭从东侧箭楼飞来,将他钉在墙上。
箭楼上的北狄弓手已经全部倒下。
苏晚照站在垛口,连续射出三支火箭。
火箭升入夜空。
玄石堡外,邓奎看见信号,立即拔刀。
“全军上马!”
两千余名边军开始向城门靠近。
堡内也传来更大的骚乱声。
程岳带人劈开旧粮仓铁锁,里面关着两百多名百姓和几十名受伤边军。
“程校尉?”
一名断臂老兵认出他,挣扎着站起身。
程岳将缴获兵器扔进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