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打算去鹏城了。”

叶南琪的话让叶建国回过了神来。

手里的的勺子顿了一下，汤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没有立刻抬头看女儿，把勺汤喝完慢慢的放回碗里。

伴随着碗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这才抬起头看着叶南琪时：

“你决定了？”

“嗯...决定了。”

叶南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等公司合并的手续办完都走完了，早过去早安顿。”

叶建国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停了很久。

她的表情是他熟悉的那个样子，直接、笃定、不拖泥带水。

但在那份笃定里，他看到了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踏实与安稳。

此刻，

叶建国心里那个父亲的位置，先是猛地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然而当他端起汤碗的时候，心里那种刚松懈下去的情绪被另一层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

看着自己女儿，想起她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忽然觉得那个“终于放心了”的情绪底下，还压着一层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正视的矛盾。

他知道他只是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如今他事业有成想要在弥补自己的儿女，却发现他们都长大了，也都是要离开他的身边。

“爸，你怎么了？”

叶南琪看着他忽然沉默下来的样子，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没怎么，就是...”

叶建国从汤碗里夹了几根虫草花放在嘴里。

“林昊那边，女人不少，你都知道吧？”

“知道。”

叶建国看着叶南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不介意？”

“你是我叶建国的女儿，你现在去他那边，他身边那么多人，你确定你会过得好？”

叶南琪也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的表情没有那种被冒犯到的防御感，

反而带着一种她以前很少在父亲面前流露的耐心：

“爸，我跟他在一起不是因为他身边没有别人。”

“我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在我旁边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又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这个理由比‘他身边有几个女人’重要得多。”

“不是吗?”

叶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给自己找一句话来收住这个话题。

最后他说了一句：

“你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

叶南琪没有回答那句话，

不过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我知道”的意味。

这个时候，

叶建国把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开，转向另一侧正在安静吃饭的儿子。

父女刚才的交谈，叶南盛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此刻的内心对林昊那叫一个五体投地。

她姐这么难搞的一女人，一晚上就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要这两天他也就应付了两个女人，都感觉时间有些管理不过来。

叶建国看着自己儿子一直埋头吃饭。

面前的碟子里放着几块啃干净的排骨骨头，整齐地码在碟子边缘，带着一种和他性格一样的内敛和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