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皇宫摘星楼。
露水从枝头落下,转眼被人疾步踏碎。
小童快步穿过庭院,疾步上了四楼,恭敬地叩了叩门扉。
“进。”
得到允许,小童这才推开了门。
此处说是房间,倒更像是一座偌大的藏书阁,墙壁四周的书架高不见顶,楼梯盘旋而上通往五楼。
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已是磅礴,更遑论书架后还藏着深不见底的密室。
摘星楼共六层,五层六层是国师独有,不允许任何人踏足。
外面太阳初生,可阁内周遭却幽暗无光,只点了一对鎏金鹤首烛灯,在地上投出一圈暖黄的光晕。
国师陆昭便坐在那光晕的中心,一身白色的常服,眉宇间带了几分阴郁之色,然而偏偏生了一双极为漂亮的双眸。
陆昭抬手示意小童噤声,他回头看向摆放在聚灵阵中央的一盏长命灯。
不甚明亮的烛火微微跳动两下后又归于平静。
陆昭原本深幽的眼眸变得更为黯沉,半晌后长长地叹息一声。
“这丫头真是不要命了。”
随后才看向小童,“何事?”
小童躬身,说道:“国师大人,摄政王昨日大婚突遇异常之事,王爷昏迷后,太医也束手无策,王妃差人来请大人入府。”
陆昭凤眸微眯,昨日本该江黎大婚,可她的长命灯灭了又燃,定是遭遇了不测。
可是昨日婚礼照旧,那与梁昼沉成婚之人,便是杀害江黎的凶手。
王妃?
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也敢自称王妃?
梁昼沉若是连娶进门的妻子是个假货都发现不了。
那他与阿黎这段姻缘,他亲自来斩断!
“备车,去镇西侯府。”
小童面露诧异,以为国师大人记错了,复又问道:“大人,是要去镇西侯府?”
“嗯。”陆昭起身,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看向小童的目光平静,“去镇西侯府。”
小童不敢耽搁,赶忙转身下楼。
而此时镇西侯府书房,下人都被遣散。
镇西侯一夜未睡,此刻正脸色铁青,握着椅子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刘管家轻声上前替镇西侯倒了杯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是低声安抚道:“侯爷,夫人如今还昏迷未醒,不如等夫人醒了,再与夫人重新对一遍账?”
“还对什么账!”镇西侯一把将茶具全部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让刘管家浑身一凛。
他赶忙跪倒在地,“侯爷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啊。”
“没有我的允许,夫人与二小姐不准踏出院门一步!”
“不,后院所有人,都不准踏出院门一步!”
镇西侯咬牙切齿吩咐完后,平静了片刻,又对刘管家说:“去请大小姐来一趟。”
刘管家赶忙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转身出去吩咐人去请大小姐。
镇西侯脊背突然卸力,靠在椅子中。
宋氏的确瞒着他,将江离送去给陈家早死的小儿子配阴婚。
而昨夜陈家来闹,是因为江离半路逃婚,错过了吉时,导致陈家小儿子的棺材被雷火烧得渣都不剩。
他的女儿活的好好的,就算再上不了台面,那也是他的亲生骨肉!
怎么能被送去配阴婚!
这对他是明晃晃的打脸又折寿!
偏陈将军与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儿子尸骨无存,不管是好言相劝还是威逼利诱,他们一概不听。
只让镇西侯交出江离,他们要带江离回将军府,与他们小儿子牌位拜堂成亲。
镇西侯与他们纠缠半夜,也来了脾气,当即就要带着陈将军夫妇去击鼓鸣冤,让陛下来定夺此事。
陈家以为镇西侯能将女儿送去配阴婚,应当是对这个女儿不上心,甚至是准备将其驱逐出家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