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让白姨娘院里的人都散了。
她回屋后换上了浮光锦海棠红衣裙,又找来丫鬟给自己梳了头发,带上了那套醉海棠的首饰。
自打还魂以来,江离便从未如此隆重地装扮过。
她看着镜子中那张精致的容貌。
窗外照映进来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鼻尖小巧挺翘,唇瓣都仿佛透着诱人的软嫩。
她很满意自己这副模样,她起身出了院子,不许别人跟着,只带着小安去了青竹苑。
江诚还想跟上去,被归月拦在了青竹苑外。
江诚:“归月你啥意思啊?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归月冷漠道:“里面太血腥了,不适合你这个小孩子看。”
江诚:?
他看着摇曳多姿的江离,不由疑惑,她装扮的这般好看,会有什么血腥的场面啊!
江芷柔被古琴砸了头,额头落下了个两指宽的伤疤。
侯夫人被禁足,镇西侯对她不管不问,白姨娘掌家也不可能给她多拨银子。
用不了上好的去疤膏,她额头上便留了疤。
江芷柔已经成了侯府弃子,她身边的婆子丫鬟已经全部被发卖了,但她还做着大小姐的梦,没人给青竹苑送饭她便不吃。
白姨娘怕她饿死在青竹苑,每日让人给她送一顿饭来。
她不光不感激,还在院中诅咒白姨娘不得好死。
就像当初的小桃一般。
对她忠心耿耿的小桃,只不过关了她几天柴房,就被江芷柔送给奶嬷嬷当口粮。
江离猛地推开江芷柔的房门。
小安很有眼力见地没有跟进去,江姑娘要处理自己的事,他不会瞎掺和。
留着厚重刘海的江芷柔被巨大声音吓了一跳,她很久没有出过房门了,太阳照进来时只觉双眼刺痛。
她忍着痛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
那一瞬,微风顿起,吹动她鬓边碎发,将那张清冷出尘的绝色容颜,衬得更加摄人心魄。
江芷柔看到江离后,整个人都炸了!
她在后院活得猪狗不如,娘没用,爹不管她,兄长只会读书,还有这张毁容的脸,事事都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此刻看到美若天仙的江离,只觉得满腔怒火在胸口横冲直撞,刺激得她眼前发黑,太阳穴一突一突地发胀。
她撑着床边坐起来,张嘴就骂,“江离!你这个贱人!我变成这副模样都是拜你所赐!”
“当初就该让你死在周家!让野狗分食!”
“你以为侯府能护你一辈子?江离,别异想天开了!”
“就算我如今落魄了,只要有娘在,我就不可能输给你!”
江芷柔回想起这两个月她所受的屈辱,她活了十六年,一直是人人口中最端庄贤淑的小女娘。
就因为江离的到来!
一次又一次的屈辱和狼狈,让她怒火上头。
骂声在青竹苑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
江离听着那些污言秽语,走到桌旁缓缓坐下,满脸的阴寒,冷冷的看向江芷柔,目光发凉,“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江芷柔心中一悸,脸色由红变白,嗓音凄厉,“你要是敢动我,娘不会放过你的!”
“你娘?”江离冷笑一声,“你不过是周家的野种,你也配喊宋氏娘?”
江芷柔横眉竖眼地要发作,抓起床上的枕头扬起手,却顿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仿佛意识到什么,一双眼里慢慢透出讥讽。
她缓缓放下枕头,冷笑道:“我不配喊她娘,你就配了?”
“我实话告诉你吧,自打你回府以来,娘对你的厌恶与日俱增!”
“你在周家的那些事,都是我吩咐周大柱干的,也是我说给娘听的。”
“被自己亲娘嫌弃厌恶的滋味如何?”
“哦对了,送你去配阴婚的事也是我提议的,娘同意了!”
“你知不知道活人配阴婚是什么流程啊,要先把你四肢打断,割下舌头,然后把你塞进陈家那个早死儿子的棺材中,把他的头发缠你手腕上,喂你吃七天泡了尸体的米,最后才能钉死棺材下葬。”
“哈哈哈哈哈,娘听了这法子,都说好呢,说正好去去你这丧门星的晦气!”
江离听着江芷柔疯癫的话,眼前浮现出廖宁的那盏镂空花灯。
花灯旁的少女,凄惨模样与江芷柔说的半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