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皇帝暴怒(1 / 2)

“撤兵!”

城郊靖王府的肃杀风波,终究伴着帝王的隐忍退让草草落幕。

周承业眼底戾气翻涌,最后深深剜了一眼床榻上淡然垂眸的周临渊,袖袍狠狠一甩,冰冷吐出一句话后,便转身阔步离去。

玄色龙纹劲装裹挟着未散的滔天怒意,步履沉重却迅捷,每一步踏落,都似将满地怒火狠狠砸在地面。

三千禁军、五百御林卫闻声收阵,甲叶碰撞的铿锵之声连片响起,原本锁定靖王府的弓弩尽数归鞘,层层合围的铁甲方阵缓缓后撤。

三大宗室亲王立于原地,目送帝王龙驾愤然离去,皆是相视一眼,眼底暗藏凝重。

他们今夜仓促赶来拦驾,看似护住了靖王,实则彻底激化了帝王心底的猜忌。

经此一事,景帝对周临渊的忌惮,只会根深蒂固,再无半分消解可能。

床榻之上,周临渊缓缓抬眸,望向窗外尽数褪去的铁甲洪流,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弧,转瞬即逝。

风浪暂歇,杀机未消。

周承业今夜退得憋屈,这股怒火,绝不会就此作罢。

……

夜深极致,皇城归途,龙驾銮车颠簸疾驰。

车内密闭空间沉闷压抑,一如周承业此刻的心境,怒火郁结胸腔,无处宣泄,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一路无话,銮车疾驰入宫,稳稳落于养心殿外。

不等内侍上前搀扶,周承业已然推门下车,龙靴重重踏落白玉石阶,周身弥散的凛冽寒气,让值守侍卫、宫人尽数屏息垂首,不敢抬头直视。

踏入养心殿的刹那,压抑整夜的暴怒,彻底轰然爆发!

嘭——!

一声巨响震彻大殿。

案上堆叠的御用奏折、青玉镇纸、琉璃御盏,被他一手狠狠扫落。

纸笔纷飞、玉碎四溅,昂贵的琉璃盏摔在青砖地面,碎裂成无数残片,澄澈酒水泼洒一地,浸湿满地奏章。

“废物!一群废物!”

周承业低声咆哮,嗓音沙哑暴戾,眼底龙赤红血丝密布,再无半分九五至尊的沉稳儒雅,只剩极致的恼羞成怒,“朕养着你们这群暗卫、禁军、朝堂臣子,关键时刻尽数无用!”

“一座小小密狱,守不住一众囚徒!一个废人藩王,拿捏不住半分动静!连朕深夜亲征问罪,都能被人当众拦下,颜面尽失!”

他大步疾走,抬手又是狠狠一挥,架上陈列的珍稀官窑瓷器、御用摆件接连坠落,落地崩碎,清脆的碎裂声连绵不绝,响彻整座养心殿。

殿内值守宫人、太监尽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头颅死死贴住冰凉地砖,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谁都知晓,今夜圣上是真的动了滔天怒火,龙颜震怒,稍有不慎,便是人头落地。

李福全跪伏最前,背脊湿透,心底惶恐至极,不敢有半句劝慰,只能默默垂首,任由帝王肆意泄愤。

一番疯狂摔砸过后,满地狼藉,碎瓷残片遍布大殿,硝烟般的戾气依旧萦绕不散。

周承业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喘息,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底杀机与猜忌交织缠绕,愈发浓烈。

他怒的从来不止是密狱覆灭、暗卫战死。

他真正怒的,是今晚这场精心谋划的问罪局,被轻而易举拆解,是周临渊深不可测的城府,是那突如其来、恰到好处的宗室拦驾!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周承业陡然止步,沉沉低语,眼神阴鸷骇人,满是狐疑,“朕深夜调兵,出宫不过片刻,远在宗人府、府邸静养的三大亲王,为何能精准赶来靖王府拦驾?”

“朕兴兵围府一事,极为仓促,除了朕身边亲兵、暗影卫,无人提前知晓!”

“睿王、肃王、贤王三人,素来分散,今夜却齐齐集结,精准卡在朕即将动手的瞬间赶到,拦下朕的杀招!”

“这是巧合?!”

最后一句质问,冰冷刺骨,带着彻骨的寒意。

从无这般凑巧的巧合!

唯一的答案——周临渊早有预判,提前布了局!

他不仅暗中蓄势、私联旧部、藏下苏晚这等恐怖杀器,甚至连宗室朝堂的人脉,依旧牢牢掌控!

三年蛰伏装废,骗过朝野上下,骗过他这位帝王,实则暗中盘根错节,根基从未断绝!

想通这一层,周承业心底的寒意,远超今夜的暴怒。

一个经脉尽碎、武学尽废、被圈禁三年的废藩,尚且能搅动宗室、左右朝堂、破局逃生。

若是让他彻底站稳脚跟、挣脱囚笼、远赴西境,他日卷土重来,这大曜的万里江山,还有他这位帝王的立足之地吗?

“好城府,好手段,好隐忍!”

周承业咬牙切齿,字字冰冷,“周临渊,你藏得真深!朕险些被你骗得彻彻底底!”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转头厉声喝问:“苏晚下落查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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