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偏入局(1 / 2)

天没亮透,木屋外就砸响了门。

吴德昌的嗓门比乌鸦还难听。

“陆玖!滚出来!”

陆玖从寒玉棺旁起身,把断剑挂回墙上。

他在棺前站了一瞬,把被角往里掖了掖。

那八个冰蓝色的字正发出极淡的光,像夜雪落在冰面上。

他去开门。

檐下一根冰凌断在雪里,摔成两截。

门外,吴德昌裹着厚棉袍,身后两个杂役,一个捧着令谕,一个提着风灯。

灯影在雪地上乱晃,照得吴德昌那张脸半阴半阳。

“宗门令谕。”吴德昌抖开黄纸,“外门弟子陆玖,即日编入苍狼关后勤队,押运粮草,不得延误。”

“苍狼关?”

“那地方正打仗,缺人手。”

吴德昌笑得眯起眼。

“你小子命不好,摊上这差事。”

陆玖没接令,只把门框按了按。

“我不去。”

“不去?”吴德昌脸拉下来,“违抗令谕,是要被逐出宗门的。”

他往屋里探了探头,目光落在寒玉棺上,喉咙轻轻滚了一下。

“再说了,你人不在,这口寒玉棺,宗门替你照看。”

陆玖的手攥成了拳。

“谁敢动棺。”

吴德昌往后缩了缩,脸上还硬撑着笑。

“不是动,是迁。丹堂地下库,冬暖夏凉,比你那破屋子强百倍。”

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天大的恩典。

“这也是三长老的意思。你人不在,棺放在这荒郊野岭,被野狗刨了都没人知道。”

陆玖盯着他,一言不发。

吴德昌被看得发毛,干咳一声又往前凑了凑。

“陆玖,三长老说了,这趟回来,就给你在外门记个功。往后月钱翻倍,不用再干那些脏活。”

“条件?”

“没条件。就是让你出去见见世面。”

陆玖冷笑了一声。

那笑比檐下的冰还冷。

“吴管事,你什么时候学会替我说好话了。”

吴德昌干笑两声,没接。

他丢下句“三日后出发”,带着杂役走了。

门关上。

陆玖背靠着门,胸口一起一伏,像刚刚跑了很远的路。

“他们想把我和棺分开。”

老情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沉了几分。

“我知道。”

“你不去,他们有的是办法治你。”

陆玖没说话,只把目光落在寒玉棺上。

“去了,棺就被他们捏在手里。”

老情飘到寒玉棺旁,虚幻的手指在冰面上方停住。

“可我要是不去,”陆玖的声音发紧,“他们真把棺抬进丹堂,我连看都看不着。”

老情没接话。

他围着那行字转了一圈,忽然道:“这棺不能留。”

陆玖抬头。

“你走了,寒玉棺就是他们手里的绳。你走多远,这绳就勒多紧。”

“所以?”

“所以,与其让他们逼着你走,不如你自己走。”

老情转过身,盯着陆玖。

“苍狼关在赤炎原边上,七情域里的怒域。那里的大地终年翻涌战火,寸草不生,每一阵风都像战鼓在响。”

“情绪浓得能烧起来。”

“是收集至纯怒之力的最好地方。”

“你留在宗门四面都是刀,出了宗门反而海阔天空。”

陆玖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棺前,把脸贴在冰冷的棺面上。

棺面的寒气渗进皮肤,像苏枕遥的手,冰凉,却让他舍不得移开。

“枕遥,等我回来。”

八个字的光轻轻一亮。

像她应了一声。

这三日,陆玖几乎没合眼。

他守在棺前把温养阵查了三遍,每一遍都摸一摸阵眼里的那枚丹。

烫,就说明她还撑得住。

他还把木屋外那半截断剑取了回来,用旧布裹了,放进包袱最底层。

那是苏枕遥留下的东西。

柄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他记得,是她当年从妖兽口里救他时磕的。

她那时候还笑他:“你连剑都拿不稳,以后怎么办?”

他回了一句:“有你在,我不用拿剑。”

她没说话,只把剑柄往他手里塞了塞。

三日后,外门校场。

天还没亮透,雪却停了。

陆玖背着一个破包袱站在队伍末尾。

包袱里是那本无名残册的抄本,还有苏枕遥的断剑。

断剑贴着后背硌得生疼,可那种疼让他踏实。

校场上的杂役个个缩着脖子。

有人小声嘀咕。

“苍狼关那地方,去了还能回得来吗。”

“听说上月去的一批,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

“别说了,命苦。”

陆玖没说话。

他抬眼朝木屋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

隔着几重雪,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在心里数了数,那八个字应该正亮着。

吴德昌颠颠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

“路上吃,省着点。”

吴德昌挤出一个假笑。

“陆玖啊,在外头可别给宗门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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