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镇叛将伏法正法,数万乱军弃戈归降,南疆三州疆域彻底重归新朝统辖。
残破城池得以重启,流离百姓得以归乡,压抑许久的南疆大地,终于拨开乱世阴霾,重见天光。
旷野之上,风息云朗,硝烟散尽。
灵军阵列井然肃立,甲光映日,锐气凛然。
归降的数万兵卒整齐跪伏,心怀敬畏,再无半分作乱忤逆之心。
四方残存的南疆百姓,扶老携幼走出残垣避难之所,望着眼前安宁盛景,望着那立在三军正中、小小却顶天立地的稚影,眼中满是热泪与希冀。
短短半日,倾覆一州祸乱,平定数年割据之患。
世人方才真正知晓,他们的五岁稚主,从不是只会温柔安民、贪玩嬉闹的孩童。
稚主之仁,可容万民安生。
稚主之威,可镇乱世奸邪。
灵凰儿立于旷野清风之中,银白战甲未卸,眉眼清浅,褪去方才杀伐凛冽,重归几分孩童纯粹。
她看着下方重获安稳的南疆苍生,小脸上没有半分征战得胜的骄矜,唯有浅浅的心疼与释然。
战乱从不是她所愿,杀伐从不是她本心。
可乱世未清,奸邪不止,苍生便无一日真安稳。
灵苍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声线沉稳:“启禀稚主,南疆全境肃清,州县乱象尽除。地方官吏已即刻入驻城池,安抚百姓、清点灾情、开仓放粮、规整民生。”
“但西山群寇听闻南疆叛将覆灭,非但不知畏惧收敛,反而愈发猖獗狂妄。”
“西山百年匪寨盘踞千峰险壑,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匪首聚众数千,占山为王数十年,劫掠乡野、屠戮行旅、欺辱村民,积怨深重、血债累累。”
“如今得知我朝大军南下平乱,这群盗匪非但不曾避让,反而变本加厉,沿途焚烧村镇、掳掠妇孺、抢夺粮草,扬言要拦阻稚主大军、割据西山、自立匪国!”
字字入耳,再度扯动人心底线。
南疆刚定,万民刚安,西山匪寇便恃险猖狂,视苍生草芥,视律法无物,视稚主仁善为可欺!
灵凰儿澄澈的眼眸微微一凝,眼底掠过一缕淡淡愠怒。
她可以容忍世间愚昧,可以包容世人过错,可给所有迷途之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唯独恃强凌弱、残害无辜、屡教不改、祸乱苍生之徒,绝不可恕!
“西山山势险恶,群寇盘踞百年,凭借天险肆意作恶,历代皇朝数次围剿皆无功而返,早已养成骄横狂妄、无法无天之性。”
灵苍继续沉声禀报:“他们依仗群山屏障、悬崖天险、密道无数,笃定我军难以进山剿匪,故而有恃无恐,肆意祸乱四方乡野。”
灵凰儿轻轻点头,小身姿挺拔如初,语气软糯却坚定凛然:
“天险不是作恶的依仗,地势不是害人的资本。”
“百年匪患,代代残害百姓,岁岁祸乱乡野。”
“历代皇朝无力肃清,是皇朝无能,护不住万民。”
“如今我为天下稚主,守这万里山河、护这天下苍生。”
“凡盘踞山河、欺压百姓、永世为恶的毒瘤——今日,尽数拔除!”
一语落定,掷地有声!
温柔不纵容,仁善有锋芒。
这便是玄凰稚帅的本心,亦是她执掌天下的底线!
“全军听令!休整完毕,即刻拔营,奔赴西山!”
灵凰儿小手轻扬,清脆童声响彻三军,传遍四野!
“踏平匪寨,肃清百年寇患,解救被困百姓,还西山万民一世太平!”
“遵稚主诏令!!”
数万灵军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山川,浩荡磅礴!
旌旗再度扬起,长风卷动战甲锋芒。
小小稚主重登战车,铁甲随行,三军开拔,浩浩荡荡,朝着西方群山浩荡奔赴!
一路西行,沿途所见,依旧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相比于南疆大军割据的正面战乱,西山盗匪的作恶,更加卑劣阴毒、残忍无道。
官道两侧,无数村落被焚烧殆尽,屋舍坍塌、焦土遍地、烟火断绝。
田间良田被肆意践踏、荒芜废弃,百姓积蓄被洗劫一空。
无数无辜村民惨遭劫掠,老弱惨死荒野,青壮被掳上山充作匪役,妇孺被强行掳走,下落不明。
侥幸存活的百姓,躲在深山夹缝、荒草洞穴之中,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瑟瑟发抖,眼神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们世代安居西山脚下,安分劳作、勤恳谋生,从未参与任何乱世纷争、朝堂权谋。
却无端遭受百年匪患侵扰,世代活在盗匪阴影之下,日日惶恐、岁岁难安。
灵凰儿立在战车之上,一路静静俯瞰。
孩童最纯粹的悲悯之心,阵阵翻涌,酸涩难平。
何为乱世疾苦?
便是良善之人无辜受难,安分之人不得安生,恶人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旧朝朝堂腐朽,官吏无为,百年放任匪寇作乱,置万民疾苦于不顾。
今日,新朝立,稚主临世!
这盘踞西山百年、祸害数代苍生的匪患,该彻底终结了!
行军半日,巍峨西山连绵千峰,险峻群山赫然映入眼帘。
千峰耸立、沟壑纵横、悬崖绝壁、密林蔽日,山势奇险,易守难攻。
群山深处,一座座依山而建的匪寨连绵排布,盘踞险峰之上,高墙壁垒、箭塔林立、戒备森严。
无数盗匪手持刀戈,肆意盘踞山头,往来游走,嚣张喧哗、肆意嘲弄。
他们居高临下,望着山下浩荡开来的灵军阵列,毫无惧色,反倒轰然大笑,猖狂至极。
“哈哈哈!果真来了!区区孩童稚主,也敢来我西山寻死?”
“百年皇朝重兵围剿尚且无功而返,凭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想踏平我西山匪寨?痴心妄想!”
“山下娃娃听着!速速退去,饶你年幼无知!”
“如若执意进山,今日便将你生擒上山,让你知晓我西山好汉的厉害!”
匪首立在最高险峰寨楼之上,身披劫掠而来的锦甲,满脸横肉,目空一切,猖狂叫嚣。
他盘踞西山百年,作恶一生,欺压百姓、劫掠四方,早已习惯无人制衡、无人管束,心中毫无敬畏、毫无律法、毫无良知!
在他眼中,朝堂皆是软弱,官兵皆是无能,所谓天下稚主,不过是万民吹捧的虚名头、一个不懂世事的玩闹孩童!
西山数千盗匪纷纷附和,叫嚣谩骂,声震群山,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山下灵军将士闻言,眼底战意暴涨,杀意升腾,人人愤慨!
这群山野匪寇,祸乱百年、残害万民,如今竟还敢当众亵渎稚主、猖狂忤逆!
灵军将士纷纷请战,只待稚主一声令下,即刻冲锋进山,荡平匪寨!
战车之上,灵凰儿静静立着,小脸平静无波,清澈眼眸望着山上密密麻麻的匪寇。
她不怒、不躁、不慌、不惧。
历经南疆一战,她早已褪去所有孩童怯意,心怀山河万民,自有万千定力。
对待迷途可改之人,她仁慈宽容,予生路、予安稳。
对待百年为恶、不知悔改、嗜血成性的匪寇,唯有雷霆镇压,除恶务尽!
“灵苍。”
灵凰儿轻声开口,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上山。”
“所有普通被裹挟、被强征入伙的匪众,放下刀戈、弃寨归降,一概既往不咎。”
“愿意归乡者,发放路费粮草,安稳归家。”
“愿意从军护民者,编入灵军,改过自新,守护山河。”
“唯独为首作恶、常年劫掠、手上沾染百姓鲜血的匪首骨干,罪无可赦,绝不姑息!”
仁令浩荡,清晰传遍整座西山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