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9月2日,莫斯科。
阳光从斑驳的云层中钻出,将卢比扬卡大楼拉的斜长。
审讯室,
四个审讯人员着装各异,两个身着翻领猎装,一个身着军装,另一个身着便服。
衣着不同,但他们的身份却又彼此相同。
全俄肃清反革命及怠工分子特别委员会成员,用一个简单的名字概括那便是
——契卡
没有人说话,领头身材偏瘦的成员敲击着桌子,喉间不定时发出几道轻咳,手指在笔记本上摩挲。
“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叶戈尔,1898年9月2日,出生于彼得格勒市,丘多夫斯基区拉布尔村,父母是......咳咳咳——”
依着桌子身着军装的中年人接着道,
“母亲是雇农,父亲是手工业者,17岁在地方游击组织的招募下入党,1916年5月,于莫斯科被捕,判处三年苦役,在反抗组织的帮助下.....获救?”
看到后续的档案,中年人的眼角微颤,
“后参加二月革命负伤,十月革命后转调彼得格勒肃反委员会,任行动局派特别派遣员一职。”
“很完美的履历叶戈尔同志,现在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在八月三十日这天,在没有任何上级通知的情况下。”
“一个原处于彼得格勒正在同白匪和地主做斗争的特别派遣员,会没有任何证件的出现在莫斯科的干部招待所中?”
档案被合上,掀起的微风将叶戈尔淡黑色的发丝吹散。
“并且,同一时间,你的直属领导乌里茨基同志,与列宁同志双双遇刺?”
叶戈尔没有说话,脖颈高抬。
并不是因为他不想解释做好了被枪毙的准备。
而是因为,他害怕一开口嘟囔出一连串不属于这个国家的语言。
彼得格勒、二月革命、还有.....刺杀?
八月三十日,列宁?
现在是1918年!
不是电影,不是某个纪录片,不是记在书中的研究材料,而是货真价实的过去?!
潮水般的记忆涌入大脑,针扎般的刺痛让叶戈尔喉间一干。
“给他一杯水”,身着军装的中年人像是察觉到突破口,侧着头。
淌过舌尖的温水,让刺痛渐渐平息。
地主的欺压,地下行动的惊险,锁骨处被火燎过的伤痕。
几年的生平,远比他前世二十余年的历史编辑的人生要精彩的多。
对了,自己.....叫什么名字来着?
叶戈尔摇摇头,他忽然发现自己不仅忘记了前世的名字。
更忘记了....自己身为特别派遣员出现在莫斯科的原因。
“想说了?”
水杯被中年人取走,一双淡黄色的眼睛,狠的像是想从叶戈尔身上撕下一块肉。
作为契卡的一员,叶戈尔明白。
往往露出这个眼神后,所进行的将不再是交谈式的对话,而是更直接的威逼。
捷尔任斯基带领下的契卡,虽不是叶诺夫时代的刽子手。
但也绝不是请客吃饭的好客者,而是自我组织的恐怖主义。
革命是高尚的,但总要有人,手去沾血。
见叶戈尔还是不回话,中年人招手道,
“带他去白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