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波夫省人民委员会大楼,
地方委员艾尔·切维洛夫,拿起话筒,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瞿鲁巴同志,今年的粮食指标,为什么比往年还要高六百万普特?”
切维洛夫也是农民的儿子,他之所以能在革命初期在坦波夫省收集大批粮食,获得人民委员会的表彰。
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片土地,他家乡的农民们,愿意给予他信任与期待。
而他做了什么,
一次又一次向农民承诺,一次又一次默许征粮队强硬,一次又一次与革命初期要让雇农、贫农、吃上饱饭的理想背道而驰。
“这是党组织的决定切维洛夫同志,这个指标已经是降低过.....”
“我正在让无数农民饿死!”
切维洛夫敲击着桌子,继续道,“年初,我用唯一的信任从农民手里换回了他们的口粮,坦波夫省那个冬天死了几千人!”
“要我念出来那些孩子的名字吗?”
“我向他们承诺过!战争结束,会给予农民一个更好的未来,所有战时举措会得到撤销!”
切维洛夫也顾不得,对方是粮食人民委员部?委员了。
他现在只想为自己承诺过的理想争一份,哪怕一点公平!
话筒中沉默了片刻,没有同情只有一句冷酷的话语,
“苏俄,没有承诺.....”
切维洛夫挂断电话,整个人猛地敲击了几下桌子。
布尔什维克和农民的双重身份,让他恍惚的摇了摇头。
良久后,万分无奈化作一抹轻叹。
“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四千万普特的粮食指标随切维洛夫的批准,被印发到各下级政府。
为了应对比去年还要高出不少的指标,各部门,只能拿出堪称残酷的征粮手段。
征粮队在农庄、村落中游离。
大批还未收拢进仓库的储冬口粮,被硬生生从农民腹中剥离。
这种得而再失的痛恨,以及对苏俄虚假承诺的不满,在许多农民心中扎根。
坦夫村,
深夜的广场,篝火前农民聚集在一起,发泄着对苏俄的不满。
“他们想要什么?粮食?为什么不把我的血,我的皮一起征走?”
“今年是四千万普特,明年呢,五千万?一亿?”
“这群没有任何诚信的政客!这群蛀虫,他们承诺过,他们承诺过!!”
怨气随着火把的聚拢,在每一个人的内心升腾。
不知是谁率先起了个头,又或者是,火焰与那几声婴儿啼哭促使农民越过了那根红线,
“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们粮食?凭什么?!”
“他们有枪,我们也有枪!”
次日,
征粮队员被早有埋伏的投降,淹没在了枪林弹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