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莫斯科被晨雪与寂寥覆盖,
街道中,维护治安的红军明显多了起来,某些特殊地点,秘密警察探头打量着所有人群。
作为党内的第十次代表大会。
治安也因为起伏的社会形势,变得有些严肃的让人喘不过气。
佩斯克坐在汽车后座。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莫斯科,和他印象中的不同,这座城市并没有那么神秘。
小汽车的后座也没有那么柔软。
机油味混杂烟草味涌入鼻腔,除了扑面而来的寒风,党内实权人物专车的后座与卡车颠簸的车厢没多大区别。
比起佩斯克眼中翻涌着点点新奇,叶戈尔半靠在车窗边。
笔尖在在发言稿上划动,
从“党内关于工会等问题的争论已?转移了对紧迫经济和政治危机的注意力?,在喀琅施塔得叛乱和全国饥荒的现实下,党必须?停止无休止的理论争执,立即转向恢复经济和巩固工农联盟的实际工作?”的长篇论词
最后在“将党内的部分重心,转移到经济复苏与基础工业框架建设的工作中”一句中停笔。
抬起头。
初入莫斯科时,他觉得这座城市很大,大的囊括了一个文化数百年的岁月,但实际感受下来,他却又感觉这座城市很小。
小到只有克里姆林宫。
汽车穿过特维尔大街,在斯巴斯克塔前稍稍停留。
卫兵伸手前探,瞧见后座的人脸,比划了一个放行的手势后敬了个军礼,
“政委好。”
“第五集团军的?”
叶戈尔来了兴趣。
“第六步兵师,第二营。”
卫兵眼中闪着对叶戈尔的恭敬,
或者说每一个第五集团军士兵,都会对这位老政委抱有恭敬。
毕竟不是所有干部都会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向士兵,走向人民。
汽车驶入克里姆林宫。
作为水兵代表的佩斯克,打开窗,好奇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塔尖的旧沙俄双头鹰标早已被更迭成了红星,红墙上绘制着“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校场上的红旗迎风摆动。
“佩斯克同志,这场会议的主角不是列宁同志,也不是我,而是你。”
叶戈尔没有奉承,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作为水兵代表,佩斯克的身份是特殊的,代表着民众改革者的声音。
列宁同志想让他的发言,只停留在否定战时共产主义,表面号召民主工作。
而民主集中派,工人反对派,则想借助佩斯克,让党内倒向他们更期望的民主化。
“我可没有这个能力叶戈尔同志。”
“不,你有,佩斯克同志,你从你踏入克里姆林宫起,你所代表的就不只是水兵与你本身,而是,民众对改革的直接诉求。”
“也正是因为这样,你要权衡自己的发言。”
佩斯克听出了叶戈尔话语间的威胁,默默点了点头,衣着依旧是那身单薄的水兵大衣。
合拢笔记本,
叶戈尔抬腿下车,斯维尔德洛夫礼堂?的圆顶被薄雪覆盖。
之所以要管控佩斯克的发言,
一方面是因为这是列宁的要求,一方面是因为在叶戈尔眼中。
民主集中派与工人反对派的诉求,不利于他眼中的经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