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坐得离他近些,肩膀挨着他的胳膊,他也没往旁边挪。
柳眉说话时仰着脸看他,靠得比从前近,他也没说什么。
起初只是些不起眼的小动作。
有一回,柳眉在桌边练字,谢远明坐在旁边看。
她写了个字,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忽然把纸推到他面前。
“二爷,你看这个字好不好?”
谢远明低头看。
柳眉趁他看字的工夫,凑近了些,肩膀靠上他的胳膊。
“我觉得这个捺写长了。”她有些撒娇似得说。
谢远明侧头看她,她正仰着脸,等他的评价。
他想了想,伸手在纸上指了一下:“收笔的时候顿一下,别拖那么长。”
柳眉点了点头,拿笔重新写了一个。
写完了,她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这样呢?”
“好多了。”
柳眉笑了,眼睛弯弯的。
她高兴的时候有个习惯,会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晃一晃。
这次她挽上来的时候,谢远明愣了一下,可没有甩开。
柳眉感觉到了,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又有一回,两个人出门吃饭。
建州的街巷窄,人来人往的,柳眉走在他旁边,一辆驴车从后头过来,她往边上让了让,伸手拽住了谢远明的袖子。
“二爷,这边走,那边有车。”
她拽着他的袖子没松手,一直走到巷子宽的地方才放开。
谢远明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拽皱的袖口,没有说话。
后来柳眉的胆子又大了些。
有一日,天气好,谢远明说带她出去走走。
柳眉这些天闷在客栈里养病,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齐,跟着他出了门。
建州城外有条河,河边的柳树已经绿了,风一吹,柳丝飘得到处都是。
柳眉走在河堤上,伸手去够垂下来的柳枝,够了半天够不着。
“二爷,帮我折一枝,好不好?”
谢远明抬手替她折了一枝,递给她。
柳眉接过来,拿在手里转了转,忽然挽住他的胳膊,笑盈盈地仰头看他。
“二爷,你看这柳枝好不好看?”
谢远明低头看了看那枝柳条,又看了看她。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脸上被河风吹得红扑扑的。
跟前些日子病恹恹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看。”他说。
柳眉挽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没有松开。
她就这样挽着他,沿着河堤走了一路。
时不时说两句闲话,问他建州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问他京城家里的事。
谢远明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没有挣开她的手。
到了第七八天,柳眉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
她不再整天躺着,开始帮谢远明收拾屋子、洗洗涮涮。
谢远明让她别忙了,她说闲着也是闲着。
有一回,谢远明从外头回来,看见她在院子里晒衣裳。
他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点心递给她。
“街口买的,趁热吃。”
柳眉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刚出锅的糖糕,金黄酥脆的。
她捏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弯了弯。
“二爷,真好吃!”
她又捏了一块,递到谢远明嘴边。
谢远明顿了一下,张嘴吃了。
柳眉笑了,笑得比方才还开心。
她拍了拍手上的糖渣,伸手抱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
“二爷,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