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位居布达佩斯的匈共领导层而言,分地运动不仅是一向妥协的决策。
而对于东部的农民而言,这无疑支撑起了他们对匈牙利苏维埃政府的最后一点信心。
边界,布卡林农村。
莱尔蜷缩在肃反委员会的牢房中,他的罪名极大,光收留反革命武装这一点,就足以将他押上刑场。
但结合匈牙利实际情况建立起肃反人民委员会的布西亚,显然没有对农民群体赶尽杀绝。
相反,意识到这是党组织错误的他,早在就对农村地区的肃反人员下了特令,所以抓获的农民,先不进行审判。
而就是这一点,保留了布尔什维克在农村的火种。
咔滋——
牢房大门被打开。
误以为自己要被枪决的莱尔,缩了缩脑袋,那种看旧军官,看剥削者的眼神,盯得皮克内心只剩哀叹。
“我要死了吗?你们甚至还不如之前的那些官员,那些人起码还会给我们留遗书的权力。”
“我只想要回我们自己的土地,帮助那些人,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能给我们一口吃的,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
皮克没有说话,后撤半步取下军帽。
在莱尔诧异的眼神中,深深鞠了一躬,
“我代表党组织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莱尔同志,今天之后国营农场将解散,所有土地从今日开始将依照农民成分进行有序划分。”
给我道歉?
受过旧军官鄙夷的莱尔,有些不敢看那下垂的帽檐,半晌后这才站起身问道,
“我....可以走了?”
皮克点点头,护送莱尔一路返回村落。
回到家,
手中满是厚茧的父母,差点哭出了声,望向莱尔的眼中满是惊慌与担忧,
“莱尔你还好吧?那群人简直和之前的官员没什么两样......”
而莱尔的思绪完全不在父母身上,望向窗外前来划分土地的农业委员,望着兴高采烈在农田行走的孩子们。
莱尔的视线猛然停在了渐渐远去的皮克的身上,喃喃道,
“不....爸妈,他们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
分地运动只是开始,叶戈尔如同一位严谨的裁缝,逐渐齐整的建议书,修补着一个又一个漏洞。
在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需要一位刽子手手,他义无反顾推动了肃反的大旗,在布达佩斯的河畔埋下了数百具反革命者的尸体。
逃亡他国的资本家们,大地主们想要他的脑袋。
当年轻的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激进鲁莽,需要一位反冒进主义者时,他又站了出来。
企业国有化的过渡问题,
被叶戈尔联合布西亚、中立布尔什维克革除。
假发制造商都争先国有化,二十余人小企业都被纳入国家的激进决策,还没有执行,就被他封死在了会议席上。
过度偏向工人群体,以至于忘记在危机时刻团结各阶层的错误,被肃反委员会纠正。
过分集中在工人身上的资源,被抽调一部分朝中产阶级、小生产者和手工业者偏移。
超过一百份过于激进的构想被他否决。
大多数人都对叶戈尔发表在红旗报上的一句话,烂熟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