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察里津农业区。
不同于正在为苏俄未来,以及目前经济工作铺路的叶戈尔。
经济恢复的小组成员,主管农业工作的斯捷潘诺夫,走进田地,抓起一捧难以称之为土壤的碎沙。
放眼望去,即将丰收的春小麦,只剩一片枯萎的油黄、
摘下一缕麦穗,斯捷潘诺夫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有麦香,有的只有苦涩的空壳。
“干旱持续多久了?”
陪同的工作人员抹去额头的汗渍,
“四月初便有些迹象,但因为新经济政策的执行,农民迫不及待想要种植第一批春小麦,也就,没察觉。”
“农学院的知识分子,没给你们警告吗?”
连番的提问,让随行的工作者有些难以启齿自身的错误。
但斯捷潘诺夫大概还是能猜出来,地方政府的重心怕是完全转移到了市场化,自由贸易之中,完全忘记了,干旱这一客观因素。
要知道1920年的粮食也遭受了一轮,因干旱导致的欠收。
当时是依靠战争的胜利,下发从波兰收缴的协约国存粮,才勉强避免了夏季可能形成的大规模饥荒。
但后续的影响还是造成了农民起义以至于水兵起义的恶性事件。
今年许多农民可就盼着这一轮春小麦的收成,三月执行新经济政策后,政府的储备粮也低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数字。
如果这个时候爆发饥荒,极有可能辐射到几个州,影响数百万人!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斯捷潘诺夫没有追责,那对急迫的像是要冲出来的瞳孔,反复扫视农田,
“快!快带我去伏尔加流域周边的农场!要快!!”
越往深处调研,斯捷潘诺夫发现饥荒与干旱越严重。
几个干旱较为恶劣的省,已经爆发了小规模的饥荒,只不过地方政府干部为了自己的功绩,将这一现实抹去。
甚至阻止消息传到工农检察院。
生怕糟糕的农业情况,影响政府下发的经济恢复指标的完成。
走访受灾最严重的村庄时,斯捷潘诺夫甚至看到身材浮肿的儿童饿倒在路边,屋顶的茅草,树皮都被扒了个精光。
几个农户的屋中煮着肉汤。
这难以用语言描绘的一幕,让斯捷潘诺夫越发紧张,他紧张的不再是伏尔加农业区能否完成经济恢复工作。
他紧张的是数百万人生命是否会因这场饥荒走到尽头。
无视几个干部的阻拦,斯捷潘诺夫推开了木门,阳光渗入黝黑的房间,一个农妇抱着孩子一动不动,身上起落的飞蝇与蛆虫。
关上门,斯捷潘诺夫想要呕吐,但还是强撑着用格外急迫的语气强调到,“快!给莫斯科发报,给列宁同志发报,要快!!”
莫斯科,
叶戈尔正陪同哈默在疗养食堂用餐。
为了表达对贵客的礼仪,外交部设定的招待水准,不可避免的多了一碟诱人的鱼子酱。
参观了不少工厂的哈默饿急了也不客气,切开面包,配上一片咸肉便大快朵颐。
而叶戈尔则略有忧虑的用余光,打量包厢外的干部餐桌。
疗养食堂原本是为了为保障高强度工作的干部和病弱人员设立的特殊食堂?,但现在原先制定的200克黑面包的特供标准,变成了一小叠黄油与一枚油润的鸡蛋。
不少干部甚至并不符合疗养食堂的用餐规定。
叶戈尔知道,疗养食堂并不会因经济好转而得到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