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叶戈尔难得在除办公室外的地方,度过半夜安眠。
呼呼——
刺耳的风声拍打房门,咔哒作响。
微黄的火光中,披着毛毯的叶戈尔悠然转醒来。
站起身,将壁炉熄灭,双腿朝前轻迈。
隔壁房间,伊琳娜在月光中沉沉睡去,打着补丁的厚被中,那张幼弱的脸半遮着,嘴角露着一抹恬静的笑意。
旁边开合的窗外,呼呼的寒风灌了进来。
关上窗,
寒风渐熄,颤动的房门也随之归于平静。
叶戈尔深吸一口气,轻轻合上房门,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打断。
扭头后望,那对略带疲倦的瞳孔扫视着带着满身风雪赶来的索罗,“首长,出事了.....”
叶戈尔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猜疑与惊讶。
余光扫过时钟,随后又聚焦在一众穿戴整齐已经做好出行准备警卫身上。
在他恍惚的印象中,列宁是在进行取弹手术后一个月后才病倒中风的。
现在距离取弹手术才过去不到半个月,医生也是由哈默指派,内务局监督完成的。
这种变化会不会......
“首长?”
索罗轻声的问询将叶戈尔拖回现实。
察觉到自己也逐渐变得多疑的他,耸了耸肩。
望着亮着几盏白灯的街头,感慨道,
“政治,总是不自觉的让人多疑,不用隐瞒消息,联系托洛斯基,以及党内其他高层,将消息外泄出去。”
莫斯科的另一边,
同样的黑夜中,斯大林正处理着关于党内人员晋升的诸多文件。
在当上苏共总书记春风得意的另一面,便是繁多到极致的工作任务。
但还好,能在残酷的权力斗争、内战、革命走到现在的党内高层干部从不缺少能力,只是他们对这块赤红画布的未来各有不同。
有人想将其绘制成蓝天白云,有人想将其绘制成工人落下的锤杆,有人则畅想选票中诞生的基层民主,有人现实中生根,在妥协中前进。
斯大林也一样,昏暗的灯光中。
笔杆抬起又落下,部分深受地方主义影响的干部姓名被划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的自己人。
如果列宁是苏共不可或缺的领袖,那么成百上千万的党员,便是催动这台机器得以朝前迈进的血液。
在斯大林眼中,这些血液充满着不确定性,他想要的是一个高度集权的苏维埃,一个整体性的国家。
而如果要达成这个目标,他需要一批积极支持革命事业的‘自己人’
旁边,
他的妻子娜杰日达·阿利卢耶娃,靠在婴儿床边已然缓缓睡去,婴儿床上才一岁的瓦西里·朱加什维利并没有睡着,好奇打量几眼办公桌那张坚毅且冰冷的脸庞后。
很快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娜杰日达·阿利卢耶娃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年纪轻轻就与斯大林相爱,如今也才二十一岁的她,显然没有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全部准备。
“把他带出去娜杰日达,我正在更改干部花名册!”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娜杰日达,在这声低吼下显得有些呆滞,直到对上斯大林那对冰冷的瞳孔,这才准备将自己的孩子抱走。
门边,雅科夫·朱加什维利望着自己的继母不熟练的模样,对着自己的父亲叹了一口气。
连忙抱起自己不满一岁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