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洛斯基同志,莫斯科的电报。”
秘书从厚大衣被抽出一封电报,焦虑的脸上,已然写满了担忧,话语中更是夹带上了些许急迫。
一字不差看完。
托洛斯基裹紧大衣,初夏未至,今年的春末依旧寒冷似冬。
待呼出的水雾,将圆镜染成一片灰白,这才开口道,
“回莫斯科。”
莫斯科近郊,哥尔克村疗养院。
叶戈尔极少来到这,列宁中弹后曾在此疗养时,他还只是彼得格勒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契卡组长。
当时如果能到哥尔克村疗养院,得到一次面见列宁的机会,他只会觉得意外与惊喜。
而现在,他内心只有挥之不去的悲伤。
不只是为了列宁同志,更是为了这个国家。
走下列车,
白桦树梢的积雪渐融,平缓的石路缝隙中已然泛滥着些许绿意。
安保部队本就是内务部指派的,见到叶戈尔没有阻拦,拨通电话得到许可后,敬礼放行。
别墅外,
列宁的妻子娜杰日达·克鲁普斯卡娅在屋外来回踱步,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斥着担忧,见到叶戈尔,脸色难得亮了亮。
不仅是因为列宁的叨叙,让她对这个小伙子产生了习惯性的好感。
更是因为娜杰日达·克鲁普斯卡娅也乐意看到一批年轻同志,进入苏共,进入党内,这代表依然有新鲜血脉在流动。
永远都有前赴后继的年轻革命者,亦如他们当年。
“叶戈尔同志。”
礼貌性的握了握对方的手,叶戈尔略带尊敬的问道,
“列宁同志的身体如何?”
“是中风,医生说右手和右脚都有瘫痪可能,暂时没有其他大碍。”
娜杰日达的声音很轻,
想尽量说些好消息,但就连她也明白,这位伟大领袖,这位掀起革命洪流的革命者,恐怕再难陪苏俄几个年月。
叶戈尔低着头,轻咬上唇,
想说些什么安慰,但最后安慰的话卡在嘴边,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常年看叶戈尔文章的娜杰日达,有些不太习惯对方露出这个表情。
特别是那抹悲伤中深藏的情绪,自从建立苏俄以来,他极少在其他党内高层中见到这抹发自内心吗,如孩子般的真诚。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护士朝叶戈尔微微点头,随后道,
“叶戈尔同志,列宁同志示意您进去。”
叶戈尔点点头,皮靴接触木地板,上楼梯来到二楼。
半遮掩的门缝中,一张熟悉的人脸正靠在床上。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列宁。
两年前时见他,枪伤初愈的列宁,依旧是那个洋溢着热情,誓要完成伟大理想的战士。
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