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泉队回到玄石堡时,天边已经泛白。
蓄水池重新响起流水声。
守在池边的百姓用木碗接住第一股清水,却没人急着喝,先将水送给了城墙上的伤兵。
苏晚照坐在石阶上,任由军医处理掌心伤口。
绳索磨掉大片皮肉,两只手都在流血。
军医缠好左手,又去拿她右手。
“伤口结痂之前,不能拉弓。”
苏晚照皱眉:“多久?”
“至少五日。”
“敌人不会等五日。”
她伸手想拿长弓,秦川先一步按住弓身。
“弓手可以听你指挥,不一定非要你亲自放箭。”
苏晚照抬眼看他。
秦川身上同样湿透,手臂刀伤还没止血。
“先管好你自己。”
“我用刀,不靠手掌拉弦。”
军医把秦川也按到石阶上:“都坐着,一个个伤成这样,还争什么?”
苏晚照没有再碰长弓。
军医刚替秦川割开袖口,东墙方向突然传来巨响。
轰!
整座玄石堡都在震动。
碎石从屋檐滚落,远处升起大片烟尘。
“东墙被炸了!”
一名士卒沿街跑来:“黑甲兵用火药炸开缺口,北狄人也在进攻北门!”
秦川立刻起身。
军医手中的布条还没缠完,他已经抓起甲衣冲向东墙。
原本两丈宽的缺口被炸成五丈。
三百名黑鳞士卒举着重盾,踏过碎石向城内推进。
他们身后还有数百名北狄步卒,正不断扩大缺口。
黑鳞营没有立即冲锋。
第一排盾牌彼此重叠,第二排军弩从盾缝中射击,守在缺口附近的长矛兵被压得无法抬头。
邓奎提刀赶来:“必须堵住缺口!”
“堵不住。”
秦川看了一眼周围街道:“让前面的人后退。”
邓奎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他们进城?”
“黑鳞营甲重,在墙外结阵很难冲散,进了街巷,他们的阵形便展不开。”
秦川指向缺口后方的三条街道。
“第一条街全部腾空,两侧房顶藏弓手。”
“第二条街横上木车,留出中间道路。”
“周铁牛带三百刀盾手躲在第三条街,听见铜锣便封住退路。”
邓奎仍有顾虑:“北狄步卒若全部跟进来呢?”
“所以只能放三百黑鳞营。”
秦川看向箭楼上的苏晚照:“你能不能把北狄人挡在缺口外?”
苏晚照双手缠着布条,没有持弓。
“给我一百弓手。”
守军开始后撤。
黑鳞营以为城中阵线崩溃,推进速度明显加快,最前方百人跨过倒塌墙体,进入第一条街道。
跟在后面的北狄步卒刚想进城,城内便响起苏晚照的命令。
“左侧三轮,放!”
屋顶箭矢越过黑鳞营,全部落向缺口外侧。
北狄步卒没有重盾,顿时倒下一片,剩余人急忙向两侧躲避,黑鳞营与后方队伍被强行分开。
黑鳞军官没有回头。
“夺取东门!”
三百人继续前进。
他们穿过第一条街,前方出现十几辆横放的木车,中间道路看似无人防守,地上却散落着大量油迹。
黑鳞军官脚步一停:“有埋伏。”
秦川站在街道尽头,抬手敲响铜锣。
房屋二层的木窗同时推开。
装满石灰的布袋砸向街道。
白色粉尘瞬间弥漫,黑鳞士卒视线受阻,不少人捂住眼睛咳嗽,原本紧密的盾阵顿时出现缝隙。
周铁牛带刀盾手从后方杀出。
“关门!”
数辆装满石块的木车从两侧推出,堵住来路。
黑鳞营被困在三条街道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