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一口血:“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活着回去,自己接家眷。”
秦川撕开衣摆,先替他压住伤口。
北营方向突然传来冲杀声。
苏晚照调出的四百骑兵已经封住退路,邓奎也从南面杀穿前营。
失去主将的北狄骑兵几次突围失败,开始向东西两侧山林溃逃。
玄麟卫却没有逃。
剩余两百多人结成盾阵,试图夺回中军大帐。
他们要烧掉帐中某样东西。
秦川将郭七交给赶来的士卒,翻身上马。
“去中军帐!”
等他赶回时,玄麟卫已经逼近大帐。
邓奎带着百余名边军堵住入口,两支队伍隔着燃烧木栅反复冲杀,地上堆满尸体。
秦川从侧面撞入盾阵。
“他们想毁证据!”
周围边军立刻向大帐收缩。
玄麟校尉见无法靠近,从怀中掏出火折,直接扔向帐篷。
一支羽箭从城墙方向飞来。
持弓的不是苏晚照,而是她身旁那名曾经双手发抖的年轻弓手。
箭矢射穿玄麟校尉手腕,火折落入泥水。
年轻弓手愣了一下。
苏晚照没有夸奖,只指向下一个目标。
“继续。”
中军帐前的最后一批玄麟卫很快被围杀。
秦川掀开帐帘。
桌上摆着玄石堡地图,旁边还有一只上锁铜匣。
乌延烈身上的钥匙正好能够打开。
铜匣中没有金银。
只有一份同时使用大胤文字和北狄文字书写的盟约。
靖王承诺开放乌石关,断绝玄石堡军粮,北狄则出兵攻占三座军堡,向南劫掠一个月。
等北境百姓死伤惨重,靖王会以救边之名率军北上。
北狄必须在靖王抵达后主动撤兵,将三座军堡交给他“收复”。
盟约下方,一边盖着北狄左贤王金印。
另一边则是银色玄麟印。
梁朔、陆文渊和严崇山的罪证,只能证明靖王手下参与断饷。
这份盟约却能证明,靖王亲自勾结北狄,故意放敌军入关。
邓奎走进军帐,看完盟约,握刀的手不断颤抖。
“为了夺兵权,他竟拿整个北境做局。”
帐外的喊杀声逐渐减弱。
一名校尉快步进来:“秦都统,敌军已经溃了。”
“北狄战死一千一百余人,俘虏两千三百人。另有一千多人逃进北面荒野,正在追击。”
“玄麟卫战死一百七十余人,抓到八十三个活口。”
秦川问道:“我们死了多少?”
“暂时找到三百二十七具尸体,伤员还没清点完。”
这一战赢了。
代价却不是一个冰冷数字。
帐外不断有人抬着担架经过,许多伤兵嘴里还在喊同袍名字。
秦川收起盟约:“停止追击。”
“主力尚未抵达,不能为了几十个逃兵继续死人。”
东方天际逐渐泛白。
苏晚照走进中军帐,双手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
她没有看自己的伤,只接过那份盟约。
玄麟印清晰的刺眼。
“靖王三日后抵达。”
“北狄主力也在三日之外。”
秦川按住桌上的地图。
南北两支军队,都以为玄石堡只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戏台。
北狄负责攻城杀人。
靖王负责领兵收复。
“那就按他们的约定来。”
苏晚照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秦川拿起乌延烈的金印,又将玄麟盟约放回铜匣。
“派人告诉北狄左贤王。”
“靖王已经到了。”
“再给靖王送一封信。”
“告诉他,北狄愿意提前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