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三百名北狄俘虏被分开看押。

秦川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脑中不断浮现新的提示。

过去的秦川只能凭借衣甲和口音判断身份。

军心辨识却能让他从眼神、站位和回答中迅速区分不同群体。

北狄五千先锋看似属于同一支军队，内部却来自六个部落。

真正效忠左贤王的，不到一成。

秦川停在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面前。

阿古达抬起头，用生硬的大胤话问道：“你想杀我？”

“想请你送一封信。”

秦川让人取来左贤王金印。

阿古达看见金印，眼神明显变了。

“乌延烈的印为什么在你手里？”

“他已经被俘。”

秦川展开玄麟盟约：“靖王答应让北狄劫掠一个月，却没有写清楚由哪个部落负责送死。”

“先锋五千人里，王帐亲军躲在后面，死在玄石堡下的，大多是你们这些附属部落的人。”

阿古达双手骤然攥紧。

苍狼部此次出兵八百，已经死了近三百人。

左贤王答应过，只要攻下玄石堡便给他们粮食和牲畜，可缴获物资始终由王帐亲军掌管。

“信里写什么？”

“靖王已经抵达落鹰谷，准备提前接收玄石堡。”

秦川把一封盖有金印的北狄文书递给他。

文书中还多了一句话。

靖王准备杀掉北狄使者，毁掉盟约，再将所有入关罪名推到左贤王身上。

阿古达盯着文书：“左贤王未必相信。”

“所以你要把这个也带回去。”

秦川拿出的正是盟约原本。

阿古达猛地抬头。

只要盟约在北狄手中，靖王便无法杀人灭口。

可这种能决定双方生死的东西，秦川竟敢直接交给他。

“你不怕我带着盟约逃走？”

“盟约已经抄了几十份。”

秦川看向他身后的苍狼部俘虏：“你送到左贤王手中，我释放苍狼部所有俘虏，再给每人三日口粮。”

“如果不送呢？”

“你们继续留在玄石堡，等靖王和北狄主力抵达，再决定由谁杀你们。”

阿古达沉默许久，伸手接过盟约。

系统没有告诉秦川计划一定成功。

它只能帮助判断人心。

最终是否愿意冒险，仍要由他自己决定。

另一封信则是写给靖王的。

郭七伤势太重，无法送信。

秦川从玄麟俘虏中挑出一名愿意戴罪立功的小旗，让他带着百户令牌南下。

信中声称玄石堡守军伤亡惨重，乌延烈愿意提前交城，却要求靖王亲自前往落鹰谷销毁盟约。

北狄与靖王原本便在互相利用。

只需要一根火星，双方便会怀疑对方想要灭口。

两名信使分别离开玄石堡。

秦川回到军械库，将代表北狄和靖王的两块木牌同时放在落鹰谷。

脑中再次响起系统提示。

秦川看着最后四个字。

结果未知。

这才合理。

若阿古达临时反悔，或者靖王看穿假信，玄石堡仍会面对南北夹击。